過了一會兒,陸懷淵把手機遞回給嚴真真,清了清嗓子說:“以我的愚見,這輛車好像進入了量子糾纏態。”
“說清楚點。”
嚴真真的聲音很平靜,但看向陸懷淵的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期待。
“所謂量子糾纏就是,就是兩個粒子不管隔的多遠,它們都會存在關聯性。
不是我們說的經典關聯,而是一種同時疊加態的關聯。
你隻要改變其中一個粒子,另一個粒子不管隔著多遠,即便是隔著一個銀河係,都會瞬間聯動產生一個相反的結果。
但眼前這個車子,又有跟普通量子糾纏不同的形態。
我感覺在這個車子裡,有兩個相同的粒子不斷在糾纏和排斥間循環。
導致宏觀形態的不穩定,所以這個車會像素化。”陸懷淵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腦子裡擠出來的。
莫洋眯起眼睛,又去看高興手機裡的圖片,嘴裡喃喃自語,“量子糾纏態我聽說過,假設兩個粒子一個是‘正’一個是‘負’。
雖然在看到前它們屬於疊加態的關聯,但隻要我們看到其中一個是‘正’,那麼另一個就必然是‘負’。
從而就能確定一個穩定的形態,但是這輛車的形態一直在變。”
陸懷淵走回到嚴真真身邊,接著說:“對,所以我懷疑這車子內的兩個粒子不停地在糾纏和排斥。
這點是可以確定的,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個粒子都為‘正’或‘負’,這在量子力學領域還沒有發現過。”
“那為什麼我們眼睛看到的不會變,手機裡拍的反而一直在變呢?”
高興的問題像塊投入湖麵的石子,驚起一圈圈漣漪。
陸懷淵摘下眼鏡擦拭,鏡片上的哈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因為人眼的觀察是穩定而連續的,所以我們看到的隻有一個形態。
但是手機不一樣,角度、光線甚至是濾鏡,都會導致觀測方式的不同。
現在的手機都是數碼成像的,是需要進行運算才能得到圖片。
每次的運算基數都不一樣,所以每一次的成像必然都不一樣。
我們可以理解為,每一次的成像都是不同的疊加態坍縮。”
高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摸了摸光頭說:“我懂了,但也沒懂。額,我們還是出發吧。”
莫洋看著那輛怪車,又抬頭看了看天空,說:“嗯,走吧,沒必要在這繼續浪費時間了。
這個車子既然存在,就說明我跟嚴真真之前的所作所為是存在的,而且影響到了現在這個新的可能性。
所以知愛縣的‘屰’場域消失了。
但是這兩者會產生怎樣的相互作用,可能是我們現在所不能理解的。”
再次站在那座金屬的護欄網前,莫洋的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黏膩的汗水把布料浸出深色的痕跡。
他一把拉住高興的胳膊,“在這等我,我過去看看。”
嚴真真正低頭調試著“屰”值探測儀,金屬外殼在她指間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
莫洋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把探測儀給我,我過去看看。安全了你們再過來。”
他抓過儀器時,嚴真真的指甲在他手背上劃了道紅痕,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雖然莫洋知道“屰”狀態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但是對知愛縣本能地抵觸,讓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直到站定在護欄網外,探測儀的數值依然顯示的是正常數值,莫洋才算鬆了一口氣。
轉身要招呼後麵的人,卻看見三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
高興套著緊繃的防護服,龐大的身軀把布料都撐得緊緊貼著他的皮膚;
嚴真真蹲在地上調試防護服的密封閥;
陸懷淵正把最後一套防護服的拉鏈拉到頂,橡膠手套與防護服摩擦的聲音刺啦刺啦的。
“你們......我的呢?”莫洋的聲音透著股委屈,像被搶走糖塊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