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真真抬手拂過其中的一點墨漬,一點螢石般的粉塵粘在了她的指尖。
然後將粉塵放在兩指指尖搓了一下,隨後又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是丹辰砂,武則天禦用畫匠的專屬顏料。
用辰州朱砂混合龍血樹汁液和麝香,所以能夠維持壁畫曆經幾百年而依舊鮮豔如初。”
莫洋學著嚴真真的樣子,用指尖磨下了一些碎屑,放在鼻尖時,一股苦澀的味道直衝鼻腔。
他厭惡地拍掉了手上沾染的丹辰砂粉末,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這裡的壁畫難道是武則天派人畫的?”
嚴真真望著壁畫中武則天的袞冕,指尖拂過金線繡就的日月星紋,“丹辰砂的原料取自辰州汞礦。
需經七七四十九日水飛法提純,每斤朱砂僅能提煉出三錢純淨丹砂,民間即便富可敵國,也用不起這種顏料,何況是繪製三百平米的壁畫。
也隻有武則天,才能又能力在敦漠石窟的地下去開鑿一個這麼大的石室。也許,這個石室的供養人,就是武則天。”
“但是這個石室不供佛也不供仙,所以武則天吃飽了撐的,在地下鑿個巨型密室,就為了畫畫?”高興摸著自己光頭問道。
“喲,這麼文縐縐的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我還真是聽不習慣。”嚴真真回頭對著高興調侃道。
高興“切~”了一聲,“來之前我也做過功課的好嘛。”
“等等,”高興隨之叫道,他的機械義眼掃過壁畫,發現紅色顏料中還含有微量的黃金,“這顏料裡有金粉?”
“那叫‘泥金’,”嚴真真白了他一眼,“將金箔磨成粉末調入顏料,是唐代宮廷畫師的不傳之秘。”
莫洋沒有參與到高興與嚴真真的嬉鬨中,而是抬腳向著第三幅壁畫走去。
這是石室裡的最後一幅壁畫,壁畫裡,唯一與之前的不同,是那團“概率雲”體積變小了很多。
而在“概率雲”之下,那個籠罩在光束中的人又出現了。
莫洋的心臟像被一雙大手緊緊抓住,他緊走兩步,來到了那個壁畫人物的麵前。
他想要確認自己的五官是不是會再次出現在這個人物的臉上。
但他驚恐地發現,在這幅壁畫裡,這個籠罩在光束裡的人的臉卻被人為挖走了。
“這是怎麼回事?”高興說著,就想伸手觸碰。
被莫洋一把抓住後,僵在了半空之中,“你想乾嘛?”
“不是,你沒發現這露出來的不是石壁原有的顏色嗎?這壁畫下麵可能還有一層。”高興抽回自己被莫洋抓住的手,說道。
聽到高興的提醒,莫洋趕緊仔細看向那塊壁畫裡的空缺處。
端詳之下,莫洋發現露出的,果然不是石壁的原有顏色,而是混合了草木灰和泥土的土黃色。
隻是因為年代過於久遠,土黃色漸漸被暗灰色所代替,但隱隱依舊能看出原本的色彩。
嚴真真也湊了過來,說道,“這是秦初期的壁畫底色上塗的工藝,你看,那些突起的紋路,是搗碎後的稻草與濕濘黃土混合後的塗料。”
高興吹了聲口哨,“好家夥,這壁畫比俄羅斯套娃還能套。”
莫洋將高興拉了過來,“你能掃描出背後那幅壁畫嗎?”
高興正在吃著剛從背包裡掏出的巧克力,含糊地回應道,“我可以試試降低x光線的輸出功率,但我不能保證能夠成功。”
高興說著,就將巧克力一口塞進了嘴裡,又把莫洋和嚴真真推到了一邊,“來來來,讓點位置,彆耽誤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