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真真猛地從莫洋手裡奪過立方體，急切地往裡麵看去，“沒有任何防禦局的標誌，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用過......”莫洋的眼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塌塌地垂著，“這個發射器能夠發射特定波段對敵方通訊器進行乾擾，從而切斷對方的通信聯係。”
“可是，這個發射器現在發射的不是任何一種乾擾波段，我沒見過這種波段。”高興蹲在一旁，綠色的數據流在他的瞳孔裡快速飛過時眉頭擰成了疙瘩。
嚴真真指尖敲著立方體邊緣，“先不管它發射的是什麼信號，防禦局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觀察者的地盤？”
莫洋突然煩躁地抓撓起頭皮，指縫裡簌簌掉著頭皮屑，“有沒有一種可能，鶉火之所以會發瘋，是因為這個發射器搞的鬼？”
“你的依據呢？”嚴真真抬眼問道。
“這型號發射器隻有單向發射功能，沒法收集情報，它的本職就是乾擾。但隻要改改線路，理論上它能發射任何波段的信號。”
嚴真真的指尖驟然停住，“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有人知道了我們的到來，遠程啟動了這個發射器？”
莫洋看向那個小女孩，“也可能是因為她。要是防禦局早就發現我們，鶉火一開始就不會跟我們廢話。”
“可是，這個發射器到底是如何啟動的呢？”
“或許，這個小女孩就是啟動發射器的鑰匙......”莫洋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怕驚擾了什麼。
“等等——”高興突然蹦起來，“你們就不好奇防禦局的東西為啥會在這兒嗎？”
嚴真真斜睨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嘲弄，“很難猜嗎？這裡很早之前就被防禦局發現了，但是，他們沒有找到這個小女孩，所以留下了發射器。”
莫洋這時喉結滾了滾，聲音壓得極低，“還有一件事情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
他深吸一口氣，將諸葛遷遷的推論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嚴真真和高興。
高興聽完，嘴巴張得能塞下拳頭，“等等，讓我捋一捋，有點亂有點亂，腦子打結了。”
嚴真真看向莫洋，“你聽聽我說的對不對，防禦局在機緣巧合下發現了這裡，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對這裡進行了攻擊。
這些觀察者的主上因此突然失蹤。但你說過，觀察者的存在是為了接引來自啟點的意識體。
為了保證這個可能性世界的運轉正常，這個主上在消失前從時間流當中抓出了觀察者的影子，以保證這個可能性世界的正常運轉。
隨即，這個主上帶著所有觀察者消失了。但是防禦局卻在祂留下的觀察者影子裡做了手腳，目的是為了這個小女孩。”
“防禦局竟然有這樣的能耐，連觀察者的主子都能給嚇跑了？”高興薅著頭發轉向莫洋，似乎是想從他這裡得到答案。
畢竟，莫洋也替防禦局賣過命。
“彆看我，我不知道......”突然，莫洋神情一斂，“不對！如果防禦局的目標是這個小女孩，那這個發射器一旦啟動，防禦局必然已經知道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高興瞬間彈起身，雙臂一伸就把莫洋和嚴真真夾在腋下，肌肉賁張的胳膊像把巨大的鐵鉗，“往哪邊走？”
“原路返回！快快快！”莫洋的聲音都已經變了調。
此刻誰也顧不上姿勢難看了，嚴真真的發梢掃著高興的胳膊肘，莫洋的鞋跟正硌著高興的肋骨。
高興小腿的矢量推進器嗡的一聲爆發出藍光，三人裹在氣浪掀起的粉塵裡，像顆出膛的炮彈，猛地撞過光幕，身後的粉塵在衝擊波裡翻卷成蘑菇雲。
他們必須趕在防禦局趕到之前離開這裡！
鑽出光幕之際，高興抬手就朝著台階上方開了一炮，原本他是為了驗證之前的空氣牆還在不還，卻不想，他這一炮卻是炸出了一聲驚呼！
莫洋猛地抬頭，隻見上方平台通往地鐵站台的樓梯再度顯現，幾個身影正堵在門洞外，手中步槍的手電筒束在下方瘋狂掃動。
而高興那發炮彈不偏不倚轟向那個方向，瞬間將他們三人的位置暴露無遺！
“臥槽！坐火箭來的嗎，這麼快？！”高興失聲驚叫時，他們已飛至鶉火樓梯中段，“衝上去該走哪條道？”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們猶豫了。
“地震......地震......”嚴真真嘴裡反複念叨著，那話語裡的急迫幾乎要衝破喉嚨，“到底什麼意思？！”
莫洋聽出她語氣裡的慌亂，越是這種時候，越容易做出致命的誤判。
他一把攥住嚴真真的手，掌心的溫度穿透肌膚傳來，“不要急，有我在！”
嚴真真眼中驟然迸出光亮，“降婁！第六星次！意為墜落的樓宇！這是唯一與地震相關的星次！”
高興聽罷，根本來不及細想，衝上先前的平台後，轉身就朝著降婁樓梯的方向極速衝去，身影快得幾乎拖出殘影。
一聲槍響突然在莫洋身後炸開，伴隨著一聲怒喝，“站住！”
那聲音熟悉得像刻在骨頭上，可莫洋此刻已被高興拽著衝進降婁樓梯，連回頭看一眼防禦局追兵是誰的空隙都沒有。
身後隨即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聲音撞在樓梯間的牆壁上嗡嗡作響。
高興側耳聽了片刻，壓低聲音道，“他們好像不敢下來。”
“下麵是觀察者的地盤，誰敢輕舉妄動？”嚴真真接口道。
莫洋搖搖頭，“不，按照防禦局的習慣，第一批進來的，一般隻負責偵察，他們收到的命令可能就是抵達那個平台然後負責接應大部隊。”
嚴真真莞爾一笑，“差點忘了，這裡沒人能比你更了解防禦局了......看來他們的大部隊還沒到，那我們就還有時間。”
“就怕來得，是不要命的……”莫洋苦笑了一聲。
他並非畏懼防禦局，隻是害怕對昔日同僚出手，這是他一直逃避的事，儘管心裡清楚，這一天終究會來。
就在這時，嚴真真突然失聲尖叫，“前麵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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