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這個亂獄想象拉瑪的胃，那這條走廊才是它的消化道。
而我們，現在很可能是在它咽喉的位置。”嚴真真環視了一眼四周，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的無人機在進入走廊後遇到的不是攻擊，而是純粹被消化了！
隻不過，拉瑪隻吃意識，所以你的無人機在回歸原始狀態後會回到你的體內。”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莫洋往她身邊湊了湊，肩膀幾乎貼上她的胳膊，“可是我們該怎麼過去？不管這個方向能不能找到遷遷口中的那條臍帶，它現在是我們能找到的唯一的出口。”
嚴真真突然轉過身，眼神亮得驚人，“先不管這個拉瑪為什麼在這，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將拉瑪藏在這裡的人，為什麼直到現在都沒有現身？”
莫洋看向她的眼神裡裹著一層沒散開的霧，“這問題我居然沒想到......不對，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想要搞清楚這個問題，”嚴真真抬手托起自己的下巴，“就得先想明白另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莫洋追問道。
嚴真真的目光又飄回亂獄的方向，“拉瑪以意識為食，可是這些本該回歸啟點的死去之人的意識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懸崖之下的意識流，很明顯就是儲存意識體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莫洋突然抬手拍在腦門上，腦海裡零散的線索突然織成一張網，那張網的中心，是他最不願相信的答案。
他驚呼道，“李耳的實體在這裡！李耳作為觀察者，祂的實體就是我們這個可能性世界的錨點，能夠吸引死去之人的意識來到這裡。”
話音剛落，他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將拉瑪藏在這裡的人，就是逼走李耳，盜取祂實體的那個人！”
嚴真真打了個響指，接過話頭，“對！所以這些意識才沒回啟點，全堆在這成了拉瑪的‘儲備糧’。”
“可是......”莫洋開始抓撓起股溝，語氣裡滿是混亂，“既然食物有了，拉瑪為什麼還會陷入沉睡，被混凝土封在這裡？”
嚴真真搖搖頭，“你忘記了嗎，在李耳的化外之境，能夠引導意識的，是誰？”
一旁的高興激動地擠到莫洋和嚴真真中間，搶先開口，“是龍一！”他抓住莫洋的肩膀拚命搖晃，“從地鐵上下來的那些意識，可都是乖乖聽龍一的話！”
一切都通了！
莫洋原地跺了幾腳，開口說道，“這些死去之人的意識還留存著記憶，而拉瑪出於什麼原因沒辦法主動吞噬這些意識，它需要龍一引導那些意識進入它的體內。龍一就是那條‘臍帶’！”
嚴真真點點頭，“所以，我們之前隻在堡壘外遇到意識體所組成的怪物，而進入堡壘後，遇到了那些青蟲，它們兩者本就是水火不容。拉瑪沒有了食物，隻能陷入沉睡......”
“不，那我們豈不是主動將蘇醒拉瑪的鑰匙，親手送到它嘴邊了？”一道冷得像冰的聲音突然插進來，陸懷淵的目光掃過幾人時，帶著掩不住的凝重。
莫洋的眼角神經突突地跳，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你說得沒錯，千算萬算，卻算不到這一步。那個將拉瑪藏在這裡的人，竟然跟李耳的仇人是同一個，而且還跟防禦局有著莫大的關係！這個人，到底是誰？！”
嚴真真忽然抬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我推測，之前在堡壘牆縫裡爬的那種青蟲，跟把拉瑪藏在這兒的人，肯定藏著某種聯係，而且這蟲子，絕不是藍星該有的東西。”
高興使勁兒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哎呦誒，越來越複雜了啊，我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啊。”
莫洋輕輕按了按高興的肩膀，“這裡1986年就廢棄了，也就是說，早在那之前，拉瑪就已經沉在這裡了。至於為什麼廢棄......咱們現在大概也能猜個七八分。”
高興猛地抬頭，對著莫洋豎起自己的食指，“是意識！那個人盜取了李耳的實體後帶到了這裡，而在此之後，死去之人的意識也被引到了這裡，最終導致這裡被廢棄了，對不對？”
莫洋點點頭，“那個人以為得到李耳的實體將意識引到這裡來，就能喂飽拉瑪，卻忽略了死去之人的意識在回歸啟點前還存在記憶，所以，這些意識會反抗，而拉瑪沒法主動進食，就這樣陷入了僵局。”
“也就是說，李耳的實體是在1986年被盜取的，那7.9這個數字又是什麼意思？”嚴真真咬著下唇，聲音輕得像在自語。
一旁的高興趕緊擺手，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腦袋，“哎呀彆想了！答案該出來的時候自然會蹦出來，就像咱們現在搞懂‘1986’的意思一樣！
還是先琢磨之前的問題，把拉瑪藏在這兒的人，為啥到現在都不露麵？把咱們困在這兒又不動手，他圖啥啊......總不能是圖我長得帥吧？”
“滾吧你，惡心，”莫洋一把推開高興，向前走了幾步，站定在平台的邊緣，“那個人，在拖時間！”
“拖時間？”高興立刻湊過去，抬肘杵著莫洋的胳膊，“為啥拖啊？”
嚴真真靠近二人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你忘了龍一現在在莫洋的體內被概率雲滋養著嗎？”
高興瞬間轉頭，眼睛瞪得溜圓，盯著莫洋的臉看了足有半分鐘，脖子一轉衝嚴真真輕聲道，“那個人在想辦法從老莫的體內引出龍一？”
“嗯......”
嚴真真剛要往下說，莫洋的一聲苦笑打斷了她剛要出口的話，“恐怕，那個人的目標不隻是龍一......”
“還有什麼？”嚴真真追問道。
“噢——no！”高興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聲音脆響，恍然大悟地喊，“我們都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嚴真真根本沒有理會高興，他篤定這個光頭男人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隻是一味地盯著莫洋，“說啊！”
可莫洋隻是輕輕抬手，對著自己的胸膛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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