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真真的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語氣軟了些，“是不是李耳都還不知道，還有，說不定隻是高興剛激活異能，還沒練熟，多練練也許就好了。”
這話像陣暖風，瞬間吹散了莫洋的焦躁。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剛才擰著的眉頭徹底鬆開，“對！你說得有道理！但隻能私下他自己單練，不然咱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湊到嚴真真耳邊，“還有，我覺得高興的異能肯定不止咱們看到的這麼簡單，你們女孩子心細，這事就交給你多觀察吧。”
莫洋清楚地記得，高興兩次在自己麵前展現的異能可不是隔空變物，而是原地消失！
還有，在盧布靈的考驗裡，從他身體裡閃出的白色光芒是怎麼回事？
“嗯。”嚴真真應了一聲，朝著高興抬了抬下巴，聲音清亮起來，“杵在那兒當電線杆呢？過來！”
“哦哦哦！”高興立刻小跑到跟前，一手指著莫洋就告狀，“這小子剛才看我的眼神特不對勁，我總覺得他又在打我的壞主意！”
莫洋雙指捏了捏眉心，根本懶得跟高興掰扯，隻橫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向角落忙碌的兩人。
操疍正蹲在地上調試線路，盧布靈站在他身旁，暖金色全息投影在掌心展開，數據流在上麵簌簌滑落。
“盧將軍，怎麼樣，可以開始了嗎？”莫洋在盧布靈身後輕聲問道。
盧布靈指尖在投影上又點了三下，每一下都濺起一圈漣漪，“馬上好了，我讓操疍給你們的維持艙加了安全冗餘。”
這時，操疍站起身，對著盧布靈點了點頭。
盧布靈見狀便轉過身，目光掃過莫洋時多了幾分鄭重，“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在三天內回來，所以我在維持艙程序裡加入了低溫保護。如果你們三天內沒回來，維持艙將會自動降低你們的體溫2度，但這種辦法治標不治本，最多隻能給你們再爭取2天時間！”
莫洋伸出手，對著盧布靈比劃出兩根手指，“降低2度就多2天，”他又添上一根手指，“那降低3度呢？”
一旁的操疍聽罷，跳著就要開口，被盧布靈抬手擋下，“你呀，體溫是隨便降的嗎？2度都是極限了！否則你的各個器官都會受損，更有可能再也醒不來！”
莫洋撓著頭發，悻悻笑了兩聲，“這樣啊，我看電影裡的維持艙，那裡麵的人都凍得邦邦硬的。”
本已經安靜的操疍因為這句話瞬間炸了，“凍生鮮嗎？你當自己是凍肉嗎！那是電影！要是那樣能行，還要維持艙乾嘛，找個冰櫃蹲進去不更省事兒嗎？”
盧布靈抬手阻止時，操疍的嘴巴已經跟連珠炮一樣說了一大串，一團綠豆大的碑光從盧布靈指尖飛出，撞上操疍時，對方的嘴巴瞬間消失，連嗚咽都發不出來了。
“再多說一句，你這嘴這輩子都彆想要了。”盧布靈的聲音冷了幾分，眼神裡的厲色讓操疍瞬間縮了縮脖子，隻能忙不迭點頭。
盧布靈歎口氣，對著操疍一揮手，他的嘴巴又瞬間出現，“去，乾你的活去。”
操疍如蒙大赦，身子一蕩，已經飄到設備旁。
盧布靈看著他的背影無奈搖頭，指尖揉了揉太陽穴，“隊伍不好帶啊......”
他轉向莫洋，“準備一下吧，躺進去，維持艙會自動給你們注射麻藥，到時候彆太緊張。”
“麻藥要打三天？”莫洋癟了癟嘴，指尖敲了敲艙壁，發出“篤篤”的悶響，“這沒問題？”
盧布靈搖頭，手指劃過艙壁上的生物標識，“隻是規避營養液進入肺部時的痛苦，有些人因為抵觸而嗆液，之前還有過導致窒息的。後來常龍調整了營養液，它能讓你們陷入沉睡。但是灌肺這一點，實在是沒辦法了。”
莫洋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他對著嚴真真和高興招招手，“都準備好了嗎？該出發了。”
高興想也沒想，就挑了個離他最近的那個維持艙躺了進去，生物凝膠瞬間裹住他的後背，嚴真真則慢慢走過莫洋身邊，盯著他的眼睛看了3秒，才轉身躺進另一側的艙體。
莫洋聳了聳肩，一屁股就坐到了中間那個。
後背貼上微涼的生物凝膠時，他看見操疍正從地麵暗格裡拽出三根發光管，管子裡的碑光順著管壁滾動，操疍對準艙底的接口一插，管身瞬間亮起暖光。
艙蓋緩緩落下，陰影一點點裹住莫洋，他的心跳突然像撞進了空蕩的金屬罐“砰砰砰”的聲響順著耳道往腦子裡鑽。
“麻煩你們將手放進右側的凹槽內，麻藥注射馬上開始，會有輕微刺痛，都忍忍。”操疍的聲音在維持艙內出現。
莫洋深吸一口氣，將手伸進凹槽，指甲剛碰到頂部的金屬觸點，一陣細密的刺痛就順著手背的血管往上爬。
“嘶——”
那口冷氣還沒吸完，他的眼皮就像灌了鉛似的往下沉。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艙蓋合攏時透出的最後一縷冷光，隨後便徹底陷入黑暗。
過了不知多久，視線逐漸恢複正常，卻依舊蒙著一層厚重的模糊，像是把整張臉浸在水裡，連光線都變得軟塌塌的，莫洋抬起的左手，輪廓在視野裡晃成一團虛影。
他隻覺四肢的重量順著毛孔開始往外滲，到後來連腳尖都碰不到半點實處，整個人像片被氣流托著的羽毛，輕飄飄地懸在了半空。
下意識轉頭的瞬間，目光卻撞進了另一個“自己”，維持艙裡，那具軀體正雙目緊閉，眉峰還凝著幾分未散的緊繃。
這輩子頭一回以旁觀者的視角盯著自己的臉，莫洋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怪異感，說不明，又道不清。
下一秒，他的意識體徑直透了維持艙的金屬蓋板，懸在實驗室的半空中。
餘光掃過左右，嚴真真和高興也飄在不遠處，前者正茫然地盯著自己的手，後者則歪著頭，眼神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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