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門口的，又是一個流浪者的同族，灰袍裹著瘦得脫形的身子，長長的下擺掃過金屬地板時，劃出“沙沙”的輕響，露在袖口的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的鐵絲。
它的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那目光掠過南雁北和董冬冬時，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指尖分彆輕輕點向兩人，“你，還有你，跟我來吧。司天神現在有空見你們了。”
南雁北聽罷，瞬即從碑光台上彈坐了起來，不到兩秒，身形已經閃電般蕩到了門口，臉上也是在轉瞬間換上了奉承的笑意。
他微微躬身，搓著手，開口道，“司神官大人！您近來可安好？嘖——怎麼瞧著又清瘦了些......吃得還是不合胃口嗎？”
“胃口？你送來的東西，哪樣不是閉著眼睛才能吞得下去的？”司神官不耐煩的回應道，“算了吧，隻希望我能撐到司天神計劃完成的那一天。”
南雁北湊到司神官的耳邊，輕聲道，“晚點到我那去，我讓醉意的老板娘親自來給您做意識鏈接，新出的感官頻率，包你滿意，卸掉一身疲憊。”
司神官的嘴角勾出一抹淡笑，瞳孔在兜帽陰影裡轉了半圈，眼角的餘光掃過南雁北，“喲，我們用來修複意識損傷的法子，倒被你們玩出了尋歡的新花樣。”
南雁北隨即陪笑了一聲，打趣道，“這還不是托了您跟司天神大人的福嘛？否則我們這些意識體，還真的是活不下去。”
他攏手舉在嘴邊，“跟您說，這新版本的自由度和感官沉浸度比老的版本提升了可不止一星半點！”
司神官突然輕咳一聲，咳聲裡帶著點冷意，“嗬嗬，碑光的消耗量，怕是也跟著漲了吧？”他看向南雁北，“你這是把我們當印鈔機了，還是當能源礦了？碑光可不是取之不竭的！”
“這、這個......”南雁北的眼睛倏地瞪大，身子往後縮了縮，話卡在喉嚨裡，結結巴巴說不下去。
司神官抬手對著南雁北揮了揮，忽然大笑，“哈哈哈——嚇到你了？跟你開玩笑呢！”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些，“隻要你們好好幫司天神做事，碑光不僅是你們應得的，還管夠！”
南雁北隨即如釋重負地笑出聲，“哈哈，司神官您拿我打趣啊。下班了一定要來哦，我等你！”
“下班再說吧。”司神官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儘，目光跟冷箭似的射向董冬冬，“先把司天神的正事辦了，耽誤了，你我都擔待不起。”
他猛地指向董冬冬，“還愣著乾什麼，跟我走！”
“是！”董冬冬的聲音發顫，膝蓋下意識地彎了彎。
董冬冬回應時，司神官已經轉過身，開始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很緩慢，腳尖點地的時候，都會發出一聲鐵棒敲擊金屬的聲音。
南雁北回頭對著董冬冬丟下一句，“見到司天神，給我把嘴管好了，說錯了一個字，你就彆想著轉世做人了，我會讓你原地變飼料！”
“知......知道了！”董冬冬頓住腳步回應道。
“哼——”南雁北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跟上了已經走進走廊的司神官。
董冬冬幾乎是顫著雙腳走出的房間，他左拐後不敢靠太近，隻隔著三步遠跟在南雁北身後，心裡的恐懼越來越盛，折磨的他連思維都開始有些遲鈍。
司神官的腳步慢得反常，每一步都隔了近兩秒，篤、篤、篤，那節奏像小錘子似的，一下下敲在莫洋的耐心上。
莫洋攥著拳，心裡直冒火，這哪是走路，分明是故意磨人！
可又奈何對方不得。
怪不得，這些外星來客會想辦法在藍星找代理人，就這速度，真要跟藍星人打起來，任它們的科技有多發達，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藍星人可是出了名的耐造。
走廊很深，似乎是在莫洋剛才看到的飛船的底座內繞一圈，頭頂的冷光一道接一道往後退，左手邊不時冒出嵌在牆裡的金屬門，門沿縫裡滲著極淡的藍霧，卻連門把的影子都看不見，緊閉的門板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司神官足足走了近二十分鐘，莫洋的耳膜都快被那單調的腳步聲震得共振，就在腦袋都要跟著發疼時，腳步聲突然戛然而止。
司神官轉過身，右手掌心倏地亮起暖金色的光，輕拍向身前的黑色金屬牆。
“呲——”的一聲泄氣響突然炸開，原本平整如鏡麵的牆壁上，幾道銀亮的縫隙緩緩裂開，兩扇鐵門“哢嗒”一聲向內收縮，悄無聲息地嵌進牆裡。
門後跟莫洋預想中的大相徑庭，看到的，竟是一個不大的金屬轎廂，裡麵同樣由漆黑的金屬牆壁組成。
“這是......電梯？”莫洋盯著那不足兩平米的空間，愣了愣，
他本以為這麼隱蔽的門後，大概率就是流浪者的所在地。
司神官對著眼前的轎廂揮了揮手，讓出了位置，“進去吧，司天神在上門等你們。”
南雁北望向司神官，“您不上去嗎？”
司神官搖了搖頭，“司天神也沒召見我，快去吧，可彆讓司天神等久了。”
“是！”南雁北點頭時，眼角掃過還在發愣的董冬冬，聲音裡帶了點冷硬的催促，“腳軟就扶著牆走，彆耽誤事！窩囊廢。”
二人進入電梯後，那黑色金屬門緊跟著合攏，可電梯卻是沒有絲毫的動靜，安靜地就像是南雁北二人被關進了一個不足一平米的小黑屋裡。
隻有電梯內那不知來源的白光在大門關閉後微弱地黯淡了一分。
隨著時間的推移，電梯裡麵的白光愈發黯淡，沒過多久，莫洋就算是眯起眼也快看不清南雁北的側臉了。
他抬抬頭看向遠處，好在傳國玉璽的複刻光帶卻沒受白光減弱的影響，白色的光絲依舊在他眼前飛快勾勒，連細微的紋路都沒漏掉。
在白光徹底消散前，電梯門突然“唰”地打開，強光瞬間湧進來，刺得莫洋下意識眯起眼。
等視線適應後，眼前的景象令莫洋跟著倒抽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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