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企圖驅散一夜的陰霾與死寂。
紀栩安眼中布滿血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他機械般地走進兩個孩子的房間。
紀明煊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一眼就看到了房間中央擺放著的兩個小小的行李箱,立刻興奮起來:“爸爸!我們要去哪裡玩兒嗎?是去找季爸爸一起嗎?”
季明熙也醒了,安靜地看著紀栩安,敏銳地察覺到了父親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紀栩安蹲下身,目光痛苦地掃過兩張天真無邪、與季凜有著微妙相似的小臉,心臟像是被無數細針反複穿刺。
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發,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哽咽:
“明煊,明熙……爸爸……對不起你們。”
不等孩子們反應過來他話中的含義,紀栩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銀芒。
他雙手抬起,指尖縈繞起複雜而古老的魔法符文,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出,精準地包裹住兩個孩子的頭部。
這是星諭族一種極其謹慎使用的禁忌魔法——【記憶封緘】。
它並非抹除,而是將特定時間段的記憶深鎖、隔絕,如同給文件櫃貼上封條。
紀栩安選擇封存的,是他們一歲之後,所有關於季凜的記憶——那個會溫柔抱著他們、給他們講故事、身上有好聞香氣的“季爸爸”;
那些在皇冠酒店裡追逐玩鬨、在彆墅裡一起拚樂高的溫馨時光;
所有與季凜相關的歡樂與悲傷,都被強行剝離、沉入意識的最深處。
魔法生效的瞬間,紀明煊和季明熙眼神變得迷茫,小身體晃了晃,隨即軟軟地倒回床上,陷入了深度的昏睡。
他們的小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未褪去的困惑。
上午,白屹川和呂華按照約定匆匆趕來。
看到客廳裡如同失去生命力的雕塑般坐著的紀栩安,以及那兩個裝著孩子簡單行李的箱子,白屹川心中已然明了,沉重地歎了口氣。
“機票和新的身份文件都準備好了,”紀栩安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將兩個信封推過去,“屹川,呂華,孩子……就拜托你們了。帶他們離開這裡,越遠越好,找個安全的地方,讓他們……像個普通孩子一樣長大。”
白屹川接過信封,看著紀栩安那雙死水般的眼睛,忍不住勸道:“栩安,你真要去找落鑫宇?你現在這個樣子……那你還回夜鉑宮嗎?會不會太衝動了?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紀栩安緩緩抬起頭,目光空洞地看向窗外,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近乎扭曲的弧度:“計議?不需要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玉石俱焚般的平靜,“我已經……決定好了。”
所有他在乎的,都已失去。未來、族群責任、甚至自己的性命,於他而言,都失去了意義。
他現在活著的唯一目的,隻剩下複仇。
用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讓背叛者付出代價。
白屹川和呂華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再勸無用,隻能沉重地點點頭,小心地抱起依舊昏睡的兩個孩子,拖著行李箱,默默離開了這棟充滿了回憶與悲傷的彆墅。
偌大的空間,終於徹底隻剩下紀栩安一個人。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沒有焦點地望著虛空。
陽光一點點移動,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卻照不進他冰冷死寂的心。
這裡的一切,都殘留著季凜的氣息,那個人的笑聲、體溫、甚至偶爾嫌棄他的眼神,都如同鬼魅般無處不在,折磨著他每一根神經。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門鈴突兀地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紀栩安像是沒有聽見,依舊一動不動。
門鈴固執地響著。
過了許久,他才像是被牽動了木偶線,僵硬地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製服的外賣小哥,手裡捧著一大束極其嬌豔、帶著露珠的紅玫瑰,中間點綴著幾支清新的白色滿天星,包紮得十分精美。
“您好,是紀栩安先生嗎?”外賣小哥臉上帶著職業的笑容。
紀栩安瞳孔微縮,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對。”
“這是季凜先生半個月前預訂的花束,指定今天上午送達。祝你們在一起六周年快樂!”小哥將沉甸甸的花束遞了過來,附上一張小小的卡片。
紀栩安機械地接過花束,那濃鬱的花香瞬間將他包圍。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張卡片。上麵是季凜清峻熟悉的筆跡,隻有簡單的一句話:
【六周年快樂,我的栩安。——你的大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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