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更衣室那次充滿火藥味又夾雜著意外發現的“親密接觸”後,紀栩安幾乎每天都會給季凜發信息。
起初是各種拐彎抹角的試探和關於星諭族的十萬個為什麼:
“季凜季凜,夜鉑宮真的像傳說中那樣是用水晶建的嗎?”
“考核都考些什麼啊?遊泳快算不算優勢?”
“你們平時都吃什麼?也吃米飯炒菜嗎?”
季凜的回複通常言簡意賅,甚至很多時候乾脆不回複。
但這絲毫打擊不了紀栩安的熱情。
他仿佛自帶一種神奇的過濾係統,能把季凜的冷淡解讀出各種含義。
直到某天,紀栩安的信息再次轟炸過來,內容終於切中了要害:“季凜!說正事!那個……星諭族的集中考核,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在哪裡報名?需要準備什麼?我總不能兩眼一抹黑就衝過去吧?”
這次,季凜的回複難得的及時,內容也清晰明確:
“8月31日,夜鉑宮。考核持續兩個月。無需報名,符合條件者自會收到指引。”
紀栩安看著屏幕上的字,心跳驟然加速。
8月31日!隻剩下不到兩個月了!
他立刻追問:“符合條件?什麼條件?我怎麼去?遊過去嗎?開玩笑的)”
過了一會兒,季凜的信息再次發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意味:“星諭族在主要沿海城市設有隱秘碼頭。8月30日,會有專門的船隻接送符合條件的考生。a市的碼頭位置在……”
信息後麵附上了一個極其精確的經緯度坐標和簡單的識彆暗號。
紀栩安盯著那串坐標,感覺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
他終於摸到了通往那個神秘世界的門檻。
接下來的日子,紀栩安一邊應付著學校的期末考試和日常訓練,一邊利用所有空閒時間瘋狂搜集關於星諭族和夜鉑宮的一切信息——雖然能找到的公開資料少得可憐,大多都是些語焉不詳的傳說。
他甚至還偷偷跑去那個坐標點附近“踩點”,那是一片遠離市區、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廢棄小港口,隻有幾間破舊的倉庫和鏽跡斑斑的吊機,絲毫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
這讓他心裡更加沒底,也更加依賴季凜這個“唯一”的信息來源。
時間在期待和忐忑中飛逝,轉眼就到了8月30日。
這天清晨,天色蒙蒙亮,海麵上還籠罩著一層薄霧。
紀栩安背著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按照季凜給的坐標,早早來到了那個廢棄碼頭。
鹹濕的海風帶著涼意吹拂著他略顯淩亂的頭發,他不停地踱步,時不時望向霧氣彌漫的海麵,心裡既興奮又緊張。
“喂,這邊。”
一個熟悉而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紀栩安猛地回頭,看到季凜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一間倉庫的陰影裡。
他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黑色運動裝,襯得身姿更加挺拔利落,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但眼神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清亮。
他腳邊放著一個看起來不大但很結實的行李箱。
“季凜!你來了!”紀栩安眼睛一亮,立刻像隻看到主人的大型犬一樣湊了過去,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欣喜,“我還以為你得晚點才到呢!”
季凜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紀栩安那個看起來能裝下半個家的巨大背包,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他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紀栩安跟上,然後便轉身朝著碼頭延伸向海麵的最深處走去。
紀栩安趕緊拎起自己沉重的背包,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空曠無人的碼頭上,腳步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