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後,紀栩安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
身份的巨大落差所帶來的短暫迷茫和不安,在季凜那句“和你有什麼關係”的坦然和那場激烈纏綿中被徹底粉碎。
他沒有沉浸在患得患失中,反而將這前所未有的壓力轉化為了更加瘋狂的動力。
他依舊與季凜保持著戀人關係,兩人在夜鉑宮的小公寓裡,過上了既平常又隱秘的伴侶生活。
季凜會在他訓練疲憊歸來時,遞上一杯溫水,也會在他鑽研理論到深夜時,輕輕抽走他手中的卷軸,逼他去睡覺。
紀栩安則會在季凜處理繁重公務時,安靜地在一旁修煉,或者做些簡單的宵夜。
他不再像最初那樣時刻黏著季凜,但每次看向季凜的目光,都沉澱著更加深沉的愛意和一種近乎虔誠的決心。
但在公開場合,在訓練場,在所有能提升自己的地方,紀栩安變成了一個讓同期生、甚至讓很多考官都瞠目結舌的“怪物”。
他不再僅僅是那個天賦不錯、努力肯乾的見習生。
他變成了一個修煉狂人。
常規訓練時間,他永遠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彆人休息,他在加練;彆人聚餐,他在冥想;彆人休假,他主動申請執行最危險、最艱苦的外勤任務,在血與火的邊緣打磨自己的實戰技巧和心性。
他瘋狂地鑽研雷電之力的深層應用,不再滿足於簡單的雷鞭雷球,開始涉足更精微的能量操控、雷電形態變化、甚至嘗試著觸摸狂暴雷電中蘊含的、與“規則”相關的門檻。
季凜將他的努力看在眼裡,心疼,但從未阻止。
他隻是默默地提供了更高效的訓練方法,更珍貴的能量引導技巧,甚至在紀栩安因為急於求成而險些魔力暴走時,出手穩住他體內沸騰的能量。
他會在他傷痕累累地從外勤任務歸來時,沉默地為他上藥,用掌心溫和的火焰撫平他撕裂的經絡。
也會在他因某個瓶頸焦躁不安時,用平淡卻精準的話語點破關鍵。
“你的路,要靠自己走。但我會一直在這裡。”這是季凜對他說過最動聽的情話。
紀栩安的進步是驚人的。
第一年,他以同期綜合評定第一的成績,提前轉正,成為正式的b級考官。
第二年,他在數起涉及影裔族滲透的高危任務中表現出色,以卓越的洞察力和悍不畏死的戰鬥風格嶄露頭角,晉升a級。
同期生們還在為通過a級考核而努力時,他已經開始獨立帶領小隊,處理更複雜的跨位麵事務。
他的代號“雷鳴”,開始在夜鉑宮中下層傳開。
人們談論他淩厲霸道的雷法,談論他近乎偏執的嚴謹,也談論他那張越來越冷峻、隻有在極少提及“季凜考官”時才會柔和幾分的側臉。
第三年春天,一場針對某處瀕臨崩潰的小位麵裂隙的突發危機,成為了紀栩安的“投名狀”。
他率領的小隊遭遇了遠超預估的、由數名高階影裔族帶領的突襲。
在近乎絕境的情況下,紀栩安沒有選擇求援或撤退,而是以自身為引,強行引動天象,彙聚方圓百裡的狂暴雷霆,構築了一座毀滅性的“雷獄”,將來犯之敵儘數誅滅,強行穩住了裂隙。
那一役,他幾乎油儘燈枯,在醫療艙躺了整整半個月,但“雷鳴”之名,徹底響徹夜鉑宮,甚至傳到了幾位久不問世事的高層耳中。
當他蒼白著臉,卻眼神銳利如初地從醫療艙走出來時,迎接他的是同僚敬佩的目光,和一份直接來自最高評議會的、蓋著暗金色紋章的特殊調令。
三個月後,一場低調卻規格極高的內部會議,在夜鉑宮最深處的“靜思堂”舉行。
與會者不多,但每一位,都是夜鉑宮真正的中流砥柱。
長桌兩側,已經端坐著數道身影。
沈確依舊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神銳利;章淳麵無表情,坐姿筆直如鬆;陸昭溫文爾雅,指尖把玩著一枚晶瑩的棋子;風鬼氣息縹緲,仿佛隨時會消失;石盾如山嶽般沉穩;謝子陽眼神靈動,帶著審視;羅奕閉目養神,周身劍氣隱而不發;落鑫宇目光平靜深邃;陳毅澤正襟危坐,一絲不苟。
主位空懸。
當那身著灰色長袍、臉覆銀色麵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主位時,所有人,包括最散漫的沈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收斂了氣息。
大考官,季凜。
無需任何言語,他僅僅是坐在那裡,便是一種無言的威壓。
“今日召集諸位,是為填補主考官團最後一席空缺。”季凜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平淡無波,卻讓整個靜思堂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主考官團。
夜鉑宮真正的核心決策與執行層,擁有僅次於大考官的權柄,是星諭族麵對諸天萬界的最強利刃與堅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