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校園,梧桐葉開始泛黃。
攝影社的正式活動每周隻有一次,對齊瑞書而言,這短暫的相聚遠遠不夠。
季凜像一道溫暖的光,在他灰暗的世界裡劃開一道口子,讓他窺見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而這種可能性,讓他既渴望又畏懼。
周三下午,齊瑞書鼓起勇氣在社團群裡加了穆智誠的微信。
他用了一個看起來很正當的理由——詢問下次采風的具體要求。
聊了幾句後,他看似不經意地問:
“師、師兄,季凜師哥最近好、好像很忙?有次想問他個攝影問題,都、都沒回複。”
穆智誠很快回複:“季凜啊,他大三了,課業挺重的。周二周四上午都有專業課,周三下午也在理學院那邊上課。”
齊瑞書的心跳加快了。
他道了謝,退出聊天界麵,打開自己的課表。
周三下午,他正好沒課。
第一次去蹭課的那個周三,齊瑞書提前四十分鐘就到了理學院教學樓。
他背著書包,裡麵裝著一本攝影理論書和筆記本——如果被人問起,他至少有個像樣的借口。
階梯教室裡空無一人。
齊瑞書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這裡既能清楚地看到前門進出的人,又足夠隱蔽。
他打開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隻是反複盯著手機上的時間。
終於,學生開始陸續進入教室。
齊瑞書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看書,餘光卻緊張地掃視著每一個進來的人。
然後他看到了季凜。
季凜和兩個男生一起走進來,三人似乎在討論什麼有趣的事情,季凜的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他穿著簡單的深藍色衛衣和牛仔褲,頭發看起來剛洗過,還有些微濕。
即使是這麼隨意的打扮,在人群中依然引人注目。
他們選擇了中間排的位置坐下,正好在齊瑞書的斜前方。
這個角度,齊瑞書可以清楚地看到季凜的側臉,看到他聽課時的專注表情,看到他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什麼,看到他推眼鏡的小動作。
教授開始講課,內容是關於光學原理的。
齊瑞書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公式,但看著季凜認真聽講的背影,心裡卻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調到靜音模式,偷偷拍了一張季凜的背影——隻是背影,模糊的,不會被人認出來。
那堂課持續了一個半小時。
下課時,齊瑞書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才慢慢收拾東西走出教室。
他走得很慢,希望能偶遇季凜,又害怕真的遇見。
第二次、第三次...這漸漸成了齊瑞書的秘密儀式。
他摸清了季凜的課表:周二上午在文學院樓,周四上午在實驗樓,周三下午在理學院。
隻要自己沒課,他就會提前到達教室,選擇最後一排的位置,安靜地陪伴季凜上課。
他從未主動和季凜打招呼,隻是在社團活動時,偶爾會提起一些課堂上的內容:“上、上次聽你說到光的折射,我、我後來查了資料...”
季凜總是很認真地回應:“你還專門去查了?其實我最近在做的課題就和這個有關。”
齊瑞書的心就會因為這樣小小的連接而雀躍不已。
一個周四的上午,天空飄起了細雨。齊瑞書照例提前到達實驗樓的教室,卻發現今天教室裡異常擁擠。
原來有一門通識課臨時調換了教室,占用了這個空間。
他站在走廊裡猶豫不決,既不想離開,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留在這裡。
雨天的走廊昏暗而潮濕,幾個學生在不遠處聊天,笑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
“齊瑞書?”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齊瑞書渾身一僵,緩慢地轉過身。
季凜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幾本書和一把深藍色的雨傘,正驚訝地看著他。
“你、你怎麼在這兒?”兩人幾乎同時問出這個問題,然後又同時陷入尷尬的沉默。
齊瑞書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設想過無數次與季凜在課堂外的偶遇,但從未預料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我...我走錯教室了。”他終於憋出一個理由,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季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擁擠的教室,似乎明白了什麼。
但他沒有追問,隻是溫和地說:“今天的課換到305了,就在樓上。要一起過去嗎?”
齊瑞書點點頭,機械地跟在季凜身後走上樓梯。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心跳聲大得仿佛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你也選修了張教授的光學課?”季凜問。
“沒、沒有。”齊瑞書老實承認,“就...就聽聽。”
這個回答顯然不足以解釋為什麼一個新聞傳播學院的學生會出現在理學院的專業課上。
但季凜隻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305教室同樣坐滿了學生。季凜看了看四周:“好像沒什麼空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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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站著就好。”齊瑞書急忙說,“本來也、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