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漸的靜了下來,或許是因為江麵上不再有行蹤可疑的人,亦或者是這幫北晉的哨探覺得,秦子澈這些人已經全部死了,所以漸漸地,除了夜晚的風聲,秦子澈就隻能聽到蘆葦蕩裡的蛙鳴。
他想去觸碰一下劉鐵柱,可是他卻發現,自己這會兒竟然連探出手的勇氣都沒有,哪怕他在心底把自己罵了千百遍,可他此刻的身體,他就是控製不了。
他知道,自始至終,他在這場旅程之中,都是那個懦夫。
他從來都不是個強者,上輩子不是,這輩子也不是,他隻是一個失敗者,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忽然,就在他不知自己該怎麼辦的時候,一絲暖意竟逐漸地在他的胸口處擴散,那是東方玥一直待著的地方。
對,東方玥...
這一刻,秦子澈從未如此渴望過她,隻見他慌裡慌張地就開始在自己的前胸處一陣翻騰,好不容易將虛空背囊攥在手裡了,但因自己過度的緊張,他竟然還失手將虛空背囊給掉進了江裡。
好在他及時的找回了它,要不然就連他心中的最後一根稻草,也要和他說拜拜了。
秦子澈:“菊...”
他的眼神開始焦距...
秦子澈:“菊...”
他的神色開始迷離...
秦子澈:“菊...”
他開始一遍又一遍地輕呢著她的名字...
直至...
東方玥:“汪...汪...汪...(可算是出來了,咱們到了?是不是可以開飯...)”
了字都沒汪完,東方玥便瞬間安靜了下來,因為她看到了秦子澈那副失神落魄的模樣,看到了彼時還趴在秦子澈腳邊的那個背後紮滿了羽箭的人。
從這人的著裝看來,是她們這邊的。
秦子澈:“菊...我...我...”
秦子澈並不知道,在他磕磕絆絆的言辭中,他的眼淚早已衝破了他的眼眶,是一顆接著一顆,就和不要錢似得,順著他的臉頰跌落江中。
看著秦子澈如此的一個狀態,東方玥自然是猜出了什麼,作為一名頗具經驗的修士,打打殺殺的事情,她自然是沒少遇見過,所以這會兒的她並沒有秦子澈那般大的反應。
隻見東方玥三兩步地就衝進了秦子澈的懷中,趁著月光照耀,不斷地用自己的舌頭替秦子澈舔舐著臉上的血漬,哪怕她並不確認,這些血漬是不是秦子澈的,可是這一刻的她也沒有那麼多的顧慮。
還彆說,秦子澈被東方玥這麼一通舔,他緊張的情緒還真就平複了不少。
(秦子澈猛地將東方玥抱緊...)
秦子澈:“菊,我...想家了...”
東方玥:“汪...唔...(那咱們就回家...)”
又舔了舔秦子澈的臉頰,東方玥的聲音很低很低。
秦子澈:“可是...可是咱們不能就這麼回去...”
看了眼躺在江裡早就涼透了的劉鐵柱,他繼續說道:“如果任務不能完成,那個家,咱們就回不去,咱阿爺,恐怕...恐怕也會...”
阿爺會怎樣?
這其實都不用去細想,畢竟在出發之前,那道密令裡就已經明明白白的寫清楚了。
南楚雖不是這片大陸上最大的國家,但是南楚的軍紀卻和其餘的那些國家一樣,是非常嚴明的,有一就是一,是絕不會出現二這個數的。
如果秦子澈沒能帶隊完成這項盜取芍州十三關的城防部署圖的任務,那麼他遠在老家的阿爺,也就隻會有一個結果了。
連坐!
而從秦子澈這會兒的這個神色來看,很顯然這個結果他是知道的。
隻是知道歸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就得兩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