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此時的秦子澈來講,所謂的痛苦,並非源於肉體上的折磨,那是一種更為深層次的反複,就如同雕刻在靈魂上的觸感。
撕裂...
拖拽...
揉捏...
直至完整的靈魂變得殘缺不堪,就如同長在一堆爛肉上的破敗之殼一樣。
也難怪這會兒的他會是個這般狀態了。
痛苦地蹲在地上,不斷地用雙手扣住自己的腦袋,然後用力地向兩側的臉頰抓去,反反複複,是一遍又一遍。
那種感覺,說不清楚,也道不明白,唯一有效的表達,就是對自我肉體的不斷摧殘,以及那股誓要將本我意誌徹底點燃的混亂。
而莉莉絲·奎因的那句“Liar(騙子)”...
就如一場審判,一場隻針對秦子澈靈魂的審判,將他之前的自我認知給擊得粉碎!
甚至可以說,是不再留任何的餘地和臉麵。
隻因這裡,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世界,就是他曾經賴以生存的地方,一模一樣。
地球?
說實在的,秦子澈之所以會感到崩潰,那是因為在他的潛意識裡,他早已將這兩個字給選擇性地遺忘了,他從未將眼前的這個世界與地球二字關聯過。
這裡...
在他的眼中...
隻是一個‘虛假’的異世界,是一個連網文都不願意再去提及的庸俗地方。
什麼狗屁的仙法修行?
什麼狗血的世家宗門?
都他娘的是扯淡!
所以一直以來,至少是在他成長的這十七八年來,他對這個世界的態度,就是躺平。
若不是因為東方玥...
相信現在的他,依舊還是那個放蕩不羈的山野少年,每天上山打打獵,然後又會在午後時分躺在草垛上小眯一會兒的臭鹹魚。
隻可惜,這一切的美夢,皆因莉莉絲·奎因的這句話而改變了。
靈魂可以穿越,思想也可以穿越,可是...
語言是如何做到穿越的?
要知道,當秦子澈的靈魂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他也曾經不止一次地懷疑過,為何南楚的官話,會是他能聽得懂的普通話,隻不過隨著他年齡的增長,他也逐漸地習慣了,這習慣習慣的,也便把這事兒個淡忘了。
可是當這句字正腔圓的英語出現在他的麵前...
他這才瞬間想明白了一切!
這裡,壓根兒就不是所謂的異世界,這裡,根本就是地球,是那個被海水所包裹住的蔚藍星球。
因為秦子澈清楚,語言...
便是一個文明的象征,而文明隻可以被傳承,不能被穿越!
所以一切的答案,也就隨著莉莉絲·奎因的這句“Liar(騙子)”浮出水麵。
莉莉絲·奎因的家,百分之一百就是歐洲!
哪怕是換了個名字...
就如龍寰一樣!
就隻是換了個名字而已。
一時間,這樣的認知所帶來的這股衝擊,是要遠勝於任何物理形式的攻擊的,以至於當秦子澈瞬間想通了這一點之後,這股思緒上的浪潮近乎要將他的本我徹底瓦解。
因為他兩世為人的記憶,在這一刻開始相互交織,讓彼此的痕跡變得不再具有獨立的邊界感,直至到了此時,徹底融為一股完全失控的思想洪流!
衝撞...
攪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