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喬。”
“我的兵,沒有中途換教官的道理。”
“你,更不行。”
陸晏沉嗓音冷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碾磨出來。
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溫喬推也推不動,走也走不了。
隻能噘著嘴控訴他。
“你混蛋!”
“就知道欺負我!”
陸晏沉的目光落在溫喬微微顫抖的睫毛上,那裡還沾染著一點未乾的濕意。
他克製著想要擦去的衝動,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按在牆上的手臂緩緩的,極其克製的放了下來。
那強大的,令人窒息的氣場也隨之收斂。
他沒有後退,反而靠近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
垂下眸子,聲音依舊低沉,卻像是被砂紙細細打磨過一遍,褪去了所有的冷硬。
隻剩下一種略顯乾澀的溫和。
“剛才...是我語氣重了。”
這句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顯得極其陌生又艱難。
他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一種從未使用過的語言。
“路參謀長...教不好你。”
他試圖解釋。
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卻又混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彆扭。
說完之後。
似乎覺得這句話有種貶低彆人的味道,不太合適。
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他的標準......不適合你。”
見溫喬還是不說話。
陸晏沉沉默了片刻。
做了一個完全出乎她意外的動作。
他微微屈膝,讓自己的身高降下來,努力的去迎合她低垂的,不肯看他的視線。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不再那麼高高在上。
甚至透出一點笨拙跟懇切。
“不換人......”
陸晏沉看著她,聲音壓著極低,幾乎像是從喉嚨裡滾出來。
帶著一股近乎妥協的意味。
“我...注意方式。”
他維持著那個略微俯身,試圖跟她平視的姿勢。
沉默的,專注的看著溫喬。
像是在等待著她的判決。
一雙漆黑的雙眸,沒有了訓練場上的冰冷跟嚴厲。
隻剩下一種乾淨的,無措的認真。
溫喬看著他這副前所未有的,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模樣。
心中的那股氣,不知不覺的,全都消失不見了。
她嘟了嘟嘴。
這才開口。
“給我擦淚。”
陸晏沉見溫喬開口跟他說話,心中鬆了一口氣。
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沒有遞過去。
而是極其輕柔的,小心翼翼的,替她蘸了蘸眼角那將落未落的淚珠。
他的動作依舊有些僵硬。
甚至比持槍時還要緊張,生怕力道重了一分,就會碰碎她。
溫喬抬眸,唇角已經忍不住微微向上彎起一點。
她看著眼前這個,笨拙的舉著手帕,連耳根都紅透了的男人。
心底那點委屈跟氣憤,忽然就被一種酸酸軟軟的情緒取代了。
溫喬指尖輕輕一勾,將他手中那方乾乾淨淨的棉布手帕抽了過來。
“這個,歸我了。”
陸晏沉的手還頓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