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談心!
沈月如心裡冷笑,自從她來了羊城軍區文工團,這個汪學兵,就時不時的以了解思想動態為名,找各種借口接近她。
談話的內容,常常從冠冕堂皇的思想進步,巧妙的滑向對她個人生活,家庭狀況的過度關心。
她早就煩不勝煩。
此刻在這荒郊野嶺,對方的行為更是變本加厲。
明明她聽說這個汪學兵心裡是中意溫喬的。
怎麼現在突然轉變了方向,盯上了她呢。
齷齪的玩意,還敢拿臟手碰她。
一個小小的乾事而已,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給她等著,等找個機會,看她怎麼收拾他。
沈月如在心中惡毒的咒罵,但她臉上卻不敢有絲毫的表露。
她太知道政治部的那幫人了,掌握著思想評價的軟刀子,輕易得罪不起。
沈月如吸了口氣,壓下了心裡的惡心跟憤怒。
微微側身,避開汪學兵貼過來的氣息。
用儘可能平靜卻疏遠的語氣道。
“謝謝汪乾事的關心,就不耽誤您工作了。”
說完,她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女兵集合的方向。
感覺後背上那道黏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追隨著她。
沈月如心裡的屈辱跟怒火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身體都微微的發抖。
這個插曲,絲毫沒逃過不遠處溫喬的眼睛。
她看著沈月如強忍著惡心,倉皇逃離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個臉上帶著一絲得意,誌在必得的汪學兵。
蹙了蹙眉。
這也許是,收拾汪學兵的好機會。
按照沈月如睚眥必報的性子,肯定不會放過汪學兵這個敗類。
她就等著看好戲。
等著沈月如對付汪學兵的時候。
她找個機會,補上幾刀。
溫喬背著沉重的軍用背包,拉著淩微微一起,跟著人群走向那間分配給她們的宿舍。
眾人打著手電筒,門是幾塊破舊的木板拚湊的,推開時,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慘叫。
仿佛在抗議她們的到來。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率先撲麵而來。
那是陳年的黴味,潮濕的土腥氣,還有一股不知道什麼東西發出的腐味。
溫喬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屋裡沒有電燈。
陳愛華拿出一盞煤油燈,點燃之後,掛在了房梁上的鉤子上。
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裡不安的跳動著,將昏暗搖曳的光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光線下,一切顯得破敗而猙獰。
牆壁是用粗糙的黃泥混合著稻草糊的,大片大片的牆皮已經脫落,爬滿了墨綠色的黴斑。
屋頂上到處掛著蜘蛛網,還能窺見大片大片的,漆黑的夜空。
牆邊是用木板搭建的大通鋪。
木板上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上麵還有幾簇頑強生長的,毛茸茸的白色黴菌。
地上是坑窪不平的,黏糊糊的泥土地麵。
潮濕陰冷。
這環境,比她當時在知青點的房間還要差。
她都能想象,夜晚睡在這黴味與濕氣中,聽著山風呼嘯,老鼠在房梁上奔跑的聲音。
溫喬是真的沒想到,野外拉練的環境有這麼惡劣。
她正對著黴斑的木板發愣,周遭就傳來了毫不掩飾的抱怨聲。
“我的老天爺,這地方是人住的嗎?”
“就是啊,去年秋天去肇慶拉練的時候,住的雖然是農舍,但屋頂是好的,地上也是乾爽的。”
她的話像是點燃了引線,瞬間引爆了宿舍裡壓抑的氣氛。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