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沉目光淩厲的環視周遭。
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意外。
從看到剛才那個路牌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
以溫喬的聰慧跟機警,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跌落懸崖。
這其中,一定藏著巨大的陰謀跟算計。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
隻要做了,一切就有跡可循。
一個班的人都出了事,這已經算是重大事故了。
他現在沒時間,也沒心思調查。
儘快上報羊城軍區,申請成立審查組,來這裡徹查,才是正確的選擇。
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溫喬的安危。
陸晏沉的眼眶通紅,卻異常清醒跟決絕。
“警衛排長!”
“到!”
“你立刻帶人,護送所有傷員返回駐地,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她們得到最好的救治!”
“這是命令!”
“是!那團長您......”
“我下去!”
陸晏沉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他選擇了懸崖邊,相距不遠的兩棵根深蒂固的粗壯的大樹,作為錨點。
他的手法極其專業,用扁帶跟主鎖在兩棵樹之間建立了一個牢靠的V形,確保即使一棵樹鬆動,另一棵也能提供足夠的保障。
另一端,快速的將主繩索往自己身上捆綁。
同時將急救包,信號槍等救援物資飛快的塞進背包。
連同溫喬那個沾滿泥漿的水壺,也背在了身上。
然後,他朝著警衛排的排長命令道。
“你回去後,告訴丁向北,讓他立刻跟軍區司令部彙報這件事。”
“等明天一早,帶一隊人,從6號區域繞行至崖底來接我們。”
“是!”
陸晏沉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
看向一直緊跟在身旁,嘴唇緊抿,眼神裡寫滿了擔憂的警衛員,陳平。
他拍了拍陳平的肩膀,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平靜跟決斷。
“錨點很安全!”
“你在這裡看著!”
陸晏沉頓了頓,目光掃過陰沉的天色,跟毫無減弱跡象的暴雨,給出了一個清晰冷酷的指令。
“記住!”
“下午六點之前,如果我沒能上來,你就立刻返回駐地!”
“這是命令!”
陳平看著陸晏沉將繩索死死的扣在腰間,那雙紅紅的眼睛裡,是任何言語都無法動搖的決絕。
他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把所有勸阻的話。
都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自家團長了!
他見過團長在戰場上為了搶回戰友遺體,頂著炮火衝鋒的樣子。
也見過團長平日裡看著溫同誌,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
此刻,在陳平眼中,這兩種神情,忽然就融合到一起了。
一個,是作為軍人不拋棄不放棄的執著。
另一個,是男人失去摯愛時不顧一切的瘋狂。
勸不住的。
他也不想勸。
任何太危險,再等等之類的話語,都是對團長此刻痛苦的漠視。
陳平立正,朝著陸晏沉敬了一個標準而沉重的軍禮。
聲音洪亮。
“是!”
千言萬語,所有的擔憂跟勸誡,都凝聚在這一個動作裡。
陸晏沉欣慰的看了他一眼,決然的轉身,麵向深淵,沒有絲毫猶豫,開始下降。
繩索在他手中一點點流逝。
一百米的標誌早已滑過。
陸晏沉懸在濃霧之中,周圍的能見度不足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