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之後,於團長曾經猜測,溫喬墜崖也許是個意外。
畢竟,一個班的人員都從陡坡上摔下來。
溫喬大概是運氣不好,才導致了失足落崖。
但軍區審查組的到來,立刻推翻了她的想法。
於團長是萬萬沒想到,真相竟然如此不堪又駭人聽聞。
這居然是,蓄意的、有針對性的謀殺未遂。
而且,下手的,還是她文工團的人。
一個是總政派來的交流生,一個是樂器組的骨乾人員。
兩個文藝兵涉嫌謀害戰友。
這不僅僅是個人道德的淪喪,還是管理上的重大失誤,更是政治上的嚴重汙點。
於團長心中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跟羞恥感。
發生了這樣惡劣的事件,是整個文工團領導層的失職。
尤其是她跟陳政委兩位主官。
徹頭徹尾的失察。
好在,現在溫喬有驚無險,完好無損的回來。
陸晏沉也沒受傷。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沈月如跟張婷婷兩人,已經被軍區審查組直接接管了,證據和審訊都掌握在軍區更高層的人手中。
她這個文工團團長,已經失去了對這件事的處置權。
她甚至能預感到,隨之而來的,必將是一場席卷全團的嚴厲整頓,跟上級的嚴肅問責。
這是無可避免的。
於團長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撫溫喬。
她不僅是受害者,也是陸晏沉的對象。
還是文工團的骨乾人員。
於公於私,安撫好她的情緒,避免事態因為受害者的不滿,而進一步升級。
是於團長當前最緊迫的任務。
她見溫喬神態平靜,似乎並未留下嚴重的心理創傷。
心下稍安。
她把姿態放低,語氣懇切。
“小溫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疲憊跟沙啞。
“我代表文工團,再次向你鄭重地道歉。”
“發生這樣的事情,是我這個團長的失職。”
“請你一定要相信組織,一定會徹底查清,嚴肅處理。”
“給你一個公正的交代。”
“現在,你需要養好身體,穩定情緒。”
“無論你有什麼需求,或者有什麼想法,都可以,直接向我,向組織提出來。”
“我們一定會儘全力解決的。”
溫喬迎著於團長誠懇又難掩焦慮的目光,並沒有立刻表現出,感激涕零或者憤懣不平。
她沉默了片刻。
這件事是沈月如個人的行為,跟文工團的領導們其實沒什麼乾係,她們也是受連累的一方。
她也沒什麼要求。
軍區那邊都介入了,這件事肯定會徹查到底。
絕對不會像上次舞蹈鞋事件一樣,不了了之的。
這短暫的沉默,反而讓於團長的心提的更高。
隨後,溫喬清亮而平靜的聲音響起。
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
“於團長,您言重了。”
溫喬先是禮貌的緩和了對方過於緊繃的情緒。
“發生這樣的事,是壞人處心積慮,利用了管理跟信任上的漏洞。”
“您跟陳政委日常為我們操心勞力,我們都看在眼裡。”
“誰也不可能提前預見到每個人包藏禍心。”
她頓了頓,接著道。
“我個人不需要任何特殊的補償。”
“我相信組織的審查會水落石出。”
“也相信,法律跟軍規軍紀會給與公正的裁決。”
於團長聽完溫喬的話,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
有震撼,有慚愧,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激。
這姑娘不卑不亢的態度,讓於團長跟陳政委鬆了口氣的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