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沉緩緩地抬眸,目光重新聚集在,沈月如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語氣鄭重。
一字一句道。
“我愛溫喬。”
“不管她是誰。”
“也不管,她來自哪裡。”
“她當初接近我,有什麼目的,我並不在乎。”
“就算她一直在利用我,又如何?”
“能被她利用,是我的榮幸。”
“她願意把我當做踏板,這至少證明,我陸晏沉,在她通往目標價值的路上,還有存在的意義。”
“至於,她認錯了人。”
“沒有當初的那個錯,怎麼會有此刻的對?”
“她選擇將錯就錯,這也恰恰證明了她的真心。”
“如果,她真的想攀高枝。”
“我願意,親手把她送到最高的枝頭。”
“我陸晏沉,心甘情願做她的階梯,甘之如飴成為她的倚仗。”
陸晏沉的宣告,沉穩有力,擲地有聲。
帶著絕對的不容置疑。
他愛的,是溫喬的靈魂。
既然選擇了她,就會全身心的信任她。
連自己心愛的人,都無法判斷跟信任。
是無能。
因為旁人幾句話,就懷疑動搖。
是昏聵。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判斷力。
在陸晏沉看來。
外界的所有關於溫喬的不好的聲音,於他而言。
都隻是需要,為她隔絕或者清除的雜音。
而非需要懷疑,甚至需要向她求證的問題。
沈月如聞言,臉上急切的亢奮,瞬間凝固了。
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怒。
不。
她預期的場麵,不是這樣的。
陸晏沉應該震驚、懷疑,生氣、憤怒。
甚至破防、崩潰。
這應該是一場撕裂信任的風暴。
她費儘心機,不惜把這個最大的秘密都自爆出來。
不就是想揭穿溫喬醜惡的嘴臉,挑撥他們之間的感情。
如今,她不僅沒有離間他們。
反而親眼見證了,陸晏沉對於溫喬那種毫無保留的,甚至甘願被利用的維護。
她的挑撥,居然成了他們感情的試金石。
沈月如快要被氣死了。
陸晏沉的話像是一把燒紅的尖刀。
先是貼著她最脆弱的神經緩緩地劃過,滋滋作響的燙出一片焦糊的恥辱感。
最後,才猛地貫穿她,所有驕傲的得意跟算計。
怎麼會這樣?
怎麼能這樣?
這還是她筆下那個,冷靜睿智、高傲矜貴、心機深沉,心狠手辣的炮灰男配嗎?
他對溫喬的這種,扭曲的偏執和忠誠。
是對她這個作者,創作意誌的公開叛變。
沈月如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她寫的那些,關於陸晏沉的人設,是否隻是皮毛。
這個角色裡,或許早就埋藏了一個,她都未曾察覺的,渴望徹底獻祭跟臣服的靈魂內核?
溫喬這個狐狸精!
一定是用了什麼邪術!
給陸晏沉下了降頭!
讓他變成了極端的戀愛腦。
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甚至說出了,被利用是榮幸的,這種把自尊踩到腳底下碾壓的話。
這個世界,已經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
從劇情到人物。
全都崩壞了。
沈月如胸口劇烈的起伏,氣的渾身發抖,指甲都深深的陷進掌心。
她努力的維持住平靜的神情,但麵部肌肉卻背叛了她。
太陽穴處的青筋,明顯的搏動。
眼神中的震驚被一種狂怒的火焰燒成灰燼。
她的唇角不受控製的抽搐,下唇被自己咬出一排深白的齒痕。
她想開口反駁。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晏沉的回應,把她所有惡毒的話語都堵了回去,炸成了碎片。
她的目的不僅落空,還淪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自取其辱的小醜。
陸晏沉看著麵前的人,慘白的臉色跟搖搖欲墜的身體。
冷冷的的睨著她。
“我跟溫喬之間的感情真偽,唯一的裁判,是我跟她。”
“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評判跟假設。”
“沈月如。”
“收起你那套小把戲。”
“那些卑劣的手段,對我沒用。”
陸晏沉的視線銳利的猶如X光。
仿佛瞬間將沈月如內心那些,自鳴得意的算計跟陰暗的心思,看的清晰透徹。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鷹隼般,再次鎖定了沈月如。
陸晏沉不再求證。
而是把這份荒誕的設定,直接轉化為審訊的武器。
他開口,聲音平穩,每個字都清晰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