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當沈月如的敘述終於告一段落,帶著祈求的目光看向他時。
陸晏沉才緩緩地開口。
聲音恢複了冷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剛才交代的這些。”
“我會轉達給負責此案的同誌核實。”
陸晏沉頓了頓,目光猶如實質一般,看向沈月如。
“至於,你之前說的那些。”
他的語調沒有任何的變化。
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關於穿書、劇情的荒謬言論——”
“從現在起,一個字,都不要提。”
陸晏沉的語氣斬釘截鐵。
“在任何場合,對任何人。”
“包括審查組、法庭、公安人員等等。”
“都不要提。”
陸晏沉身體微微前傾。
陰影幾乎完全籠罩了她。
他的聲音壓低,卻更加清晰冰冷,直刺她的心底。
“如果,你敢提半個字。”
“那麼,你剛才說的,所有關於冤案的線索。”
“都會被認定——”
“為了脫罪,或者製造混亂,而故意編造的、充滿妄想色彩的謊言。”
“你所有的坦白,將失去任何可信度。”
“而你自己——”
陸晏沉頓了頓,眼神裡的寒意幾乎要將她凍僵。
“將不再僅僅是謀殺未遂的刑事罪犯。”
“你會被當成一個,具有高度妄想性和危險性、試圖用荒誕言論乾擾司法、破壞穩定的極端分子。”
“屆時,你會被如何處置。”
“就不是簡單的軍事法庭審判能涵蓋的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沈月如被男人的淩厲陰翳的目光,盯的頭皮發麻。
她聽懂了。
這個男人在用最冷酷的方式告訴她。
那個她自以為最大的秘密跟籌碼,實際上,是她最致命的毒藥。
沈月如當然知道這件事外泄的嚴重性。
如果不是為了減輕刑罰,為了不讓溫喬好過。
她絕對不會,把這個秘密說給陸晏沉。
她會永遠的,爛在肚子裡的。
“我...我知道了。”
“我...再也不提了。”
“那些都是我胡言亂語,精神壓力太大說的瘋話。”
“你...你就當,從來沒聽過。”
陸晏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確認,她是否真的理解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記住你說的話。”
他最後說道。
然後,不再看她。
轉身離開。
這次,是真的拉開了門。
“你的交代,僅限於曆史問題。”
“其他的,你自己掂量。”
“好自為之。”
門關上,將內外隔絕。
陸晏沉站在走廊裡。
微微闔了闔眼睛。
深吸了一口氣。
掌心裡,竟有一層薄汗。
走廊裡慘白的燈光映在陸晏沉的臉上。
勾勒出男人冷硬如石刻的側臉線條。
他走的並不快,軍靴踏在地麵的聲音規律而沉穩。
仿佛,剛才那場顛覆認知的談話不曾發生。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
胸腔裡那顆跳動的心臟,有多沉重。
季常卿看見陸晏沉出來,趕忙迎上去。
“晏沉,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陸晏沉搖了搖頭。
“沒事。”
“沈月如交代了一些當年舊案的具體線索。”
“牽扯了不少人。”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沉穩,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將沈月如口中,所有關於穿書的荒誕部分徹底剝離,隻提取了,跟現實查案相關的,可驗證的信息點。
言簡意賅的轉述給了季常卿。
“後麵按照程序走,就行了。”
“做好筆錄,讓她簽字畫押,固定證據。”
季常卿沒有多問,立刻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