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歸曜跟沈歸遠兄弟兩人。
沈歸曜筆直的站在那裡,穿著一身有些發白的舊軍裝。
即便處境不佳,那身軍裝依然被他穿的一絲不苟,帶著軍人特有的整肅感。
隻是,他的麵容疲憊,眼中帶著血絲。
與這身軍裝所代表的榮耀顯得格格不入,透著一股被無形重壓碾過的憔悴。
至於沈歸遠,再也沒有了之前囂張的氣焰。
他耷拉著腦袋,眼睛看著地麵,不敢抬頭看過來。
溫喬頓住了腳步。
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
從頭到尾,她對沈家,都沒有任何的感情羈絆,隻有冷靜的旁觀。
沈歸曜的目光跟陸晏沉有短暫的交彙。
那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慚愧、內疚、同僚審視、身份落差、和托付意味的眼神。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來。
先是對著陸晏沉,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陸團長,冒昧打擾。”
陸晏沉沉默的回了一個軍禮,沒有開口。
沈歸曜看向他旁邊那個容貌依稀熟悉,氣質卻已經截然不同的妹妹。
眼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痛苦跟愧疚。
他張了張嘴,那個親昵的稱呼在舌尖滾了滾,最終咽了回去。
隻是乾澀的開口。
“溫喬。”
“這次,我是來專程給你送點東西。”
他側身,拍了拍那個半舊的牛皮箱。
“這裡頭,是奶奶當年嫁過來的時候,帶的一些老物件。”
“她臨終前,都留給了我。”
他頓了頓。
目光深深地看進溫喬的眼裡。
那裡沒有施舍,沒有補償的廉價感,隻有一種鄭重地托付。
“如今,你結婚了,算是正式成家立業了。”
“這些,是大哥補給你的一點嫁妝。”
像是擔心溫喬誤會,他趕緊解釋了幾句。
“不是補償以前的虧欠,那些補不上。”
“這就是大哥的一份心意。”
“給你跟陸團長,往後的日子,添點實在的東西。”
這話說的極明白。
這份禮物,是來自於大哥給出嫁妹妹的一份嫁妝。
是一個兄長對妹妹未來的祝福。
更是,斬斷過往前,最後一份乾淨的饋贈。
“我們接到了調令,明早啟程,調往西北邊疆軍區,參與新基地的建設跟防務。”
“這一走,山高路遠。”
“今天來,除了送東西,還想跟你道個歉。”
“十八年前的抱錯,是爸媽的失職。”
“十八年後,爸媽接你回來,卻隻用一筆錢打發你下鄉。”
“更是涼薄的算計跟利用。”
“我們全家,都欠你一個道歉。”
“欠你本該有的親情跟公道。”
“爸媽後悔了。”
“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對待你。”
“我不是替他們道歉,也不是請求你原諒他們,我沒有這個資格。”
“今天,我隻為自己道歉。”
“當年,我沒有阻止他們,逼著你去下鄉。”
“對不起。”
“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沈歸曜胸口劇烈的起伏,仿佛用儘全力才說完這段話。
然後,他轉向旁邊一直沉默著沈歸遠。
“老二。”
沈歸遠渾身一顫,他硬著頭皮上前。
朝著溫喬,依舊低著頭,語氣極其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