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的步伐落在炎陽城主乾道的青石板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在這片死寂般的城池中顯得格外清晰。他所過之處,人群噤若寒蟬,目光躲閃,唯有敬畏與恐懼。
城主府那熟悉的朱紅大門已然在望。門前守衛的兵士遠遠看到夜辰走來,想起方才那籠罩全城的恐怖威壓,以及城西那瞬間化為齏粉的“陰煞堂”,頓時麵色慘白,手中兵刃幾乎握持不住,卻連後退的勇氣都沒有,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等待審判。
然而,夜辰的目光並未在他們身上停留。他的神識早已穿透府門,鎖定了府內深處,那道熟悉而剛正的氣息——雷烈。
他並未叩門,身形微動,便已如鬼魅般穿過厚重的門扉,出現在府內寬闊的演武場上。
演武場中央,雷烈早已在此等候。他身姿依舊挺拔如鬆,但臉上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與複雜。方才那席卷全城的仙台威壓,他感受得最為清晰,也第一時間便確認了來者的身份。此刻親眼見到夜辰,感受到對方那深不見底、如同浩瀚星海般的氣息,他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才過去多久?當初那個在地火窟受罰、還需參加大比爭奪名額的輪海境小子,如今竟已成長到了需要他仰望的仙台境!而且絕非初入仙台那麼簡單!
“夜……道友。”雷烈拱手,聲音帶著一絲乾澀,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稱呼。修仙界達者為先,麵對一位仙台大能,再直呼其名已是不敬。
夜辰看著雷烈,眼神平靜,並無盛氣淩人之色,但也無多少舊情可言。當初雷烈秉公執法,罰他入地火窟,也算公允;後來在百草秘境出口,雷烈也曾試圖援手,雖未能改變大局,但這份情,他記得。
“雷城主,彆來無恙。”夜辰開口,聲音平淡,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此番歸來,隻為兩事。一為告知,我安然歸來;二為詢問,玄陰宗總壇,位於何處?”
他沒有寒暄,直接道明來意。語氣雖平緩,但那“玄陰宗”三字出口的瞬間,整個演武場的溫度仿佛都驟然下降了幾分,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冰冷的殺意。
雷烈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夜辰的意圖。清算!這是要對昔日追殺他最狠的玄陰宗,展開血腥的清算!
他張了張嘴,本想勸說一二,玄陰宗畢竟傳承久遠,底蘊不淺,宗內亦有仙台境老祖坐鎮……但當他觸及夜辰那雙深邃如同蘊含了宇宙生滅的眼眸時,所有勸誡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那眼神中的平靜,並非無知無畏,而是一種掌控一切、漠視一切的絕對自信!
他毫不懷疑,此刻的夜辰,擁有踏平玄陰宗的實力!
“玄陰宗總壇,位於天風域極北的‘玄冥山脈’深處。”雷烈不再猶豫,如實相告,並詳細描述了具體方位與宗門護山大陣的一些傳聞特點。
“多謝。”
夜辰得到所需信息,不再多言,對著雷烈微微頷首,身形便如同泡影般,自演武場上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雷烈看著夜辰消失的地方,久久無言,最終化作一聲複雜的歎息。他知道,天風域的天,要變了。不,或許整個古界的風雲,都將因這個年輕人的歸來而徹底攪動!
……
天風域極北,玄冥山脈。
此地終年籠罩在灰黑色的陰煞霧氣之中,山脈走勢險峻奇詭,如同一條匍匐的太古冥蛇,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陰寒氣息。玄陰宗便坐落於此山脈主峰“玄冥峰”之上,借助此地濃鬱的陰煞之氣修煉邪功,傳承已逾萬年。
此刻,玄冥峰頂,玄陰宗恢弘而陰森的主殿內。
當代宗主,一位麵容陰鷙、氣息達到道宮境大圓滿的老者,正與幾位長老商議宗門事務,話題自然也繞不開不久前方才那兩次席卷天風域的恐怖威壓,以及炎陽城眼線突然失去聯係的詭異情況。
“宗主,此事透著蹊蹺!炎陽城的‘陰煞堂’連同所有弟子,在一瞬間氣息全無,連求救信號都未能發出!莫非……是那幾家對我們動手了?”一位長老憂心忡忡。
玄陰宗主眉頭緊鎖,心中也有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不去。“加強戒備,啟動外圍警戒陣法,派人去炎陽城查探……”
他話音未落——
“嗡!!!”
一股遠比之前兩次更加清晰、更加恐怖、帶著冰冷刺骨殺意的仙台威壓,如同九天銀河傾瀉,毫無征兆地轟然降臨,精準無比地籠罩了整個玄冥山脈!籠罩了玄陰宗總壇!
“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瞬間響徹群山,無數玄陰宗弟子從修煉中驚醒,衝出洞府,卻駭然發現,整片天空都黯淡下來,一股讓他們靈魂凍結的威壓如同實質,將所有人死死摁在原地,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護宗大陣自主激發,濃鬱的陰煞黑光衝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但在那仙台威壓的衝擊下,光罩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