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時光似乎也就那麼一瞬間就過去了。
沈若盤膝坐在青石板上，仰望著天邊殘存的夕陽，手指不自主地沿著腰間布袋摩挲。
三月前，引氣入體對她來說還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而此時，指尖掐訣試用著很熟練地駕馭著靈力的跳動，"流雲十三式"使起來也是如行雲流水般自如。
從銅片空間拿布袋，裡麵傳出了輕微的磕碰聲，她掣下細繩，倒出了其中的一堆溫潤潔白的石子，整整一百二十塊下品靈石，在暮色氤氳中泛著柔和的光。
三月來，背包每日清早都會準時複製出一塊靈石，從來未嘗有過間斷。
"一百下品換一中品..."沈若數到最後一塊時，忽然停了下來，心似乎劇烈地跳了起來。
這個念頭埋藏了許久，今天終於被她種植了出來，而且，漸漸生長。外門弟子例錢，每月隻發五塊下品靈石，她若沒有背包的話，現在便隻有一丁點兒薄產，可是，誰會嫌靈石多呢？她忽然又有些恨恨地想。她猛拍著自己的裙擺，將附在上麵的草屑塵埃儘數拍落，然後，望了望百米之外雲霧繚繞的內門方向。中品靈石，外門弟子沒資格也沒門路。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沈若就揣著布袋往青石板外門集市走去。
青石板路濕濕滑滑的，兩旁木屋也陸陸續續地亮起了燈，藥童正蹬著腳卸下門板，雜役弟子扛著水桶匆匆走過，夾雜著丹房特有的藥草清香。
賣符紙的張伯一臉的嚴肅，不苟言笑，他攤位上的黃紙、朱砂整整齊齊的碼著。
"今天要不要幾張清心符？我新畫了些，靈力足。"沈若襝衽施禮"張伯，早。
我今天有一件事要問您。"她打量著四周，壓低了聲音，"哪兒能換中品靈石？"
張伯的臉色一沉，借過沈若手中一張空白的符紙，"借你一用。"說完，領著沈若挪到攤位後麵的小巷中，他撚著胡須，沉聲道"外門有，不過內門常有弟子私下交易，你可去東邊茶館。
滿堂茶香和細語聲如潮而上。
沈若目如秋波，四下一打量，很快將麵前那名身穿月白短打的夥計鎖定，此刻他正躬身給靠窗的客人續茶。"不知道，有沒有雨前龍井？"沈若握緊袖袋裡的布袋，手指微微沁出汗水。夥計抬眼打量她，目光在她外門弟子的服飾上微微一停"沒有了，我剛賣完。"他擦著茶杯，聲音低沉，幾近無聲，"後院裡有新泡的碧螺春，客官要看看？
原來是他剛才說的暗號，沈若跟在夥計身後，穿過人聲鼎沸的大堂，院子後麵有很多空酒壇子，牆角的青苔沿著石階盤桓而上。
"多少？"夥計回過頭，刀一樣的眼睛。
"一百下品。"沈若拿下布袋，靈石一顆接一顆的跳下來，脆生生的。夥計數得快，滑過手指，沈若看見他袖口的雲紋隻差半朵。"跟我進去吧。"
他領著她走進月亮門，進去是一間放茶葉罐的庫房。
暗格拿出的中品靈石比下品大一圈，通體淡青色，靈氣濃鬱的快要凝成形，沈若拿在手上，剛接觸丹田的靈力微微躁動，比拿一百塊下品的強烈百倍。
"知道規矩吧？"夥計收起下品的靈石，"出了門，不認賬。"
沈若點頭，緊握著中品的靈石往外走，陽光從茶館的窗欞灑下來，落在她手背上，那枚靈石的溫度透過手掌心傳了過來，燙的她心發麻。
回住所的時候日頭已經過午了。沈若把中品的靈石小心的放進背包側袋，再把換下來的布袋放到空間裡。做完這些，才發覺手心全是汗。
晚上練劍總覺得心神不寧，"流雲十三式"裡第七式"驚鴻"明明該舒展如蝶，她卻兩次差點握不住劍柄。
同組的李師兄看出來了，他收劍問"沈師妹，你今天怎麼靈力不穩？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沈若搖頭"可能是因為昨夜沒有睡好。
李師兄"這段時間外門不太太平，前幾天有個師弟把自己的積攢的靈石沒了，你自己小心點。"
她謝了李師兄，卻想起背包裡自己藏著的中品靈石。身上灑了冷月光的劍，她忽然想起那夥計袖口上的那團雲紋，似乎在哪裡見過類似的標記。
第二天一早，沈若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開門，便見張伯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張她不要的清心符。
"出事了！"張伯把符紙塞進她手裡，"聽風茶館被查了，近幾年宗門和世家壟斷資源，管控中品靈石的流通，說是私販中品靈石，夥計被內門長老帶走了！"
沈若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下意識的去摸腰間。
"他們...他們會查到我麼？"張伯急得直搓手，"聽說搜出了交易記錄，你快把靈石藏好，最近彆往集市上跑了。"
關上門的瞬間，沈若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中品靈石安靜地躺在空間布袋裡，青幽幽的光芒此刻看著卻有些刺眼。要不要把它交出去？這個念頭剛冒出就被人狠狠掐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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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塊下品靈石是她三個月的心血，更重要的是，她還等著背包每天"生"出更多靈石。
傍晚時分，外門果然有了消息，說內門要清理私換靈石的弟子，凡有牽連者輕則罰去思過崖，重則廢除修為。
沈若把自己關在屋裡，連晚飯都沒去領。
已經是深夜，忽然聽到窗外有人小聲的商量著什麼，看樣子像是在商量著什麼，借著月光，沈若發現是兩個穿著內門弟子的牌子的弟子，在跟一個人在說話，似乎是在核對住處。
"就是這裡，交易記錄上有個外門弟子住在西廂房第三間"沈若的心猛地一沉，忽然想起換靈石的時候，那夥計就問了她的住處，她就胡亂編了個地方，她忙把屋子內的東西儘量的整理好。
打開門的時候，她儘量的讓自己顯得鎮靜，內門的弟子拿出令牌"奉長老令，搜查私藏中品靈石"兩人開始翻箱倒櫃，沈若低著頭，心裡七上八下的"這是什麼？"內門弟子手裡拿著一個布袋，裡麵十幾塊下品靈石和幾張清心符。
"就是...就是家鄉帶來的舊物，裝雜物的。"
沈若聲音發緊，弟子拉開袋子看了看，裡麵隻有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財物。
他不理會，隨手扔回床上"若查出你私藏靈石，後果自負"看著腳步聲遠離，沈若癱坐在地上，身上的後背已經濕透。
她突然發現，修為若低，一直在外門，手中的中品靈石要花出去的風險還是有些大，幸虧她有銅片空間，不然就保不住了，得攢夠了靈石去買一個儲物袋和丹藥，儘快把修為提到練氣二層。
到時可以通過傳送陣去就近的坊市，練氣一層是根本無法承受傳送陣傳送時產生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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