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和你的孩子一起去死!林汝州,是你想要的嗎?"
林汝州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著她抵在自己頸間的瓷片,看著她眼裡簇起的那簇決絕的火苗,心裡忽然有種被緊緊攫住的感覺,疼的他幾乎窒息。
他想起張醫師給他把脈時說的話脈浮,靜養。
想起她肩胛骨上的傷在陰雨天會隱隱作痛,想起她喝縛靈湯時會咳的撕心裂肺。
這碗斷紅湯下去,以她的身子,怕真的...
"你以為我不敢?"他按捺下心裡異樣的感覺,冷冰冰的,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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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我就剖開你的肚子,把那孽種取出來,挫骨揚灰。"
他說完這句話,石室裡就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甚至連石壁上的水珠滴落的聲音都敲在心裡,一下,一下。
沈若的臉色更白了,握著瓷片的手抖的更厲害。但她沒有退縮,隻是死死地盯著林汝州的眼睛"你可以試試。
他飛快地伸出手,想要搶她手上的瓷片。
沈若以為他要硬來,也趕緊將瓷片往頸間按。
"不要!"林汝州驚恐地喊了出來,下意識伸手去擋。
指尖撞在瓷片上,鮮血當即流了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沈若的手背上,熱熱的。
沈若怔住,林汝州也怔住。
兩個人對望著,呼吸粘在一起。
沈若可以看到林汝州眼底的慌亂,那是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濺起一朵朵慌亂的水花。
林汝州可以看到她的睫毛上沾著的淚花,像晨露般脆弱,一碰即碎。
"哐當"一聲響,藥碗掉在地上,猩紅的藥汁四溢,很快就在地上燒出了一片滋滋作響的痕跡。
林汝州飛快地收回手,然後轉身就走。他的手背在流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與剛剛的鼻血混合在一起,像一朵朵紅梅。
走到牢門口時,他停住了,背對著沈若,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安分點......彆再逼我。"
牢門"吧嗒"落了鎖,落鎖的聲音回蕩在石室內。
沈若看著地上那片被藥汁腐蝕出的焦黑,突然腿腳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手中的瓷片"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眼淚止不住地洶湧而出。她不是不怕,隻是沒辦法。
小生命在她肚子裡一點一點地紮根,她是在這漆黑的地牢裡唯一的光,她不允許這束光滅掉。
而林汝州出了地牢,直接去了藥房。
藥師一看見他手背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嚇得慘白了臉,忙不迭地拿出最好的金瘡藥給他抹上。
"少主,這傷......"
"少廢話,快著點。"林汝州不耐煩地打斷他,由藥師包好傷口,低頭看窗外的雨勢。
雨還下著,一滴一滴地敲打著窗子,敲打著他的心。
他剛才為什麼要叫"不要"?為什麼連擋瓷片這樣的事都會下意識地去做?
他想起了沈若頸下的血珠,想起了她護著小腹的樣子,想起了藥碗掉在地上時,她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驚訝。
這個女人,不過是他手下的階下囚,卻總能輕易地撥動他的心弦。
"廢物。"他恨恨地罵了一句,抬手一拳砸在藥櫃上,藥瓶劈裡啪啦地滾落一地,脆響碎裂。
藥師嚇得跪倒在地下,大氣都不敢喘。林汝州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被這個女人所動,絕不能。那孩子,一定得殺了,否則後患無窮。
可......一想到那碗斷紅湯,一想到沈若有可能血崩而死,他就覺得心口憋得慌。
他揮手讓他退下,一個人坐在藥房裡。窗外的雨漸漸小了下來,天邊透出一點光暈。
他看著自己手背上纏著包紮後的白布,滲出來的血像一朵醜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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