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還在渠道裡橫行,炙熱的氣浪夾著焦臭、血腥味迎麵撲來,倒映出林汝州臉色鐵青扭曲。
他帶的精銳在短短的時間裡就折了將近一半,尤以陣法師為甚,更使他的心流血了。而此皆是拜那自己曾視若螻蟻之女子所賜!
奇恥大辱啊!真是奇恥大辱!
然而在這種滔天的憤怒下,卻滋生出了更冷漠更多疑的感情。
他死死地盯住沈若失蹤的方向不放,那幽深的眼神裡,怒火逐漸換成了無比恐怖的平靜。
他再也無法為看輕她。這對手,遠比他所認為的狡猾棘手。
她對環境了如指掌,手段陰森恐怖,更是知道怎樣用所有東西去對付他。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追殺,它更是心智,力量與耐力的綜合比拚。
“清理通道和收斂屍體。”林汝州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剛才暴怒失態的是另一個人,“還有,原地戒嚴,無本人之命,不得再冒然深入進去。”
影衛相視一愣,立即執行了指令。少主的情況,好像有什麼不對,這是暴風雨到來之前的一片死寂,更是讓人心悸。
林汝州一個人來到峽穀邊,看著麵前這個吞噬著部下生命的死亡地域目光深邃。
他開始冷靜地分析起來。
沈若蓄意出現挑釁,激其破陣,還設了這麼一個心狠手辣的圈套...她有何目的?難道隻是要殺了自己的手下嗎?不是的,沒有這麼簡單。
她的目的就是為了示威、為了讓他知道自己有本事在此和他周旋、甚至反殺人。
她就是想把握主動權、攪亂他心神、使他作出更多的誤判。
而她好像...不是急著遠遁嗎?其實不然,憑著她對這個地方的環境之熟,她完全有能力像戲耍一樣躲藏著更深入的地方,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冒著生命危險進入他的視線。
她拖延時間嗎?或者她正在策劃一件比較耗時的事?
林汝州腦中閃現出自己煉化瘴氣,修為大進,心陡然一動。是不是...她借用了這裡特殊的環境來練習?還是正在準備一些大威力的、需時很久的工具?
不管是哪種,再也不可能滿足她的願望了!
他不能再被她牽著鼻子走,也不能再冒然進入她的主場。
“轉變戰略。”林汝州轉過身,對影衛首領冷聲道,“她不就是要玩兒的嘛?那麼,我會陪著她一起玩到最後。”
“派出人員輪流看守,以長距離探測法器及警戒符籙監視一切可能進出的地方,隻要發現了她的行蹤,就立即上報,但是禁止私追。”
“與此同時,散播信息,懸賞那些能夠在核心區域內提供安全路徑,或是提供特殊信息的散修或是本地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話說了解其中具體情況吧!”
“另外,”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派回稟家調來‘窺天鏡’!倒是想知道她到底能藏多久啊!”
“窺天鏡”乃是林家的寶貴法寶,它可以長距離窺探某一地區的場景,儘管耗費很大並且在這裡瘴氣的侵擾之下效果也會大減,但是總比今天像瞎子那樣厲害。
影衛的領袖心裡一震,窺天鏡那個可算是鎮族法寶,少主這個真是不擇手段!不敢多言,急忙領命。
林汝州戰略發生變化。由主動進攻強攻轉變為封鎖——探查——消耗——守候。他需要利用資源與底蘊慢慢磨去沈若身上的長處與忍耐。
陣法之內,沈若不在陣中。她躲在瘴氣之中,平靜地看著外麵的一切。
見林汝州並沒有如想象般怒不可遏地衝上前去,而是很快鎮定下來,變換著戰術,開始井然有序地安排封鎖、探查等工作,心裡稍稍沉下心來。
果不其然,能夠當上林家少主,絕不僅僅是一個仗著家世的草包。不知他會難纏到什麼地步。
這樣她的情況更加危險。長期被困於此,外界封鎖將日趨嚴密,林家援兵及手段將不斷增加。
而她本人,雖可以煉化瘴氣,但是這裡的資源卻十分有限,特彆是煉“小小五行築基靈液”需要的另外一些關鍵輔藥在這裡更是完全不存在。時間越久不利於她的發展。
還有,肚子裡的寶寶...要有一個更加安定的環境與精力。始終在這樣的緊張局勢與險境中並不是長久之計。
一定要儘快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