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汝州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金光與血色交映,沉穩的氣息在狹小的洞府內彌漫,震得石壁微微顫動。
他凝視著沈若,那目光猶如冷冽的寒風,仿佛要將她凍結,又仿佛要將她穿透。
殺意與一種他極力克製的、洶湧而陌生的保護欲在他體內激烈交鋒。
心魔的呢喃與現實的衝擊令他心境如波瀾壯闊的大海,幾近崩潰的邊緣。
沈若被他這副可怕的樣子嚇得心驚膽戰,不由自主地再次蜷縮起來,用儘全身力氣護住腹部,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覺得他下一刻就要徹底失控,將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一同毀滅。
然而,預料中的災難並未降臨。
隻聞“砰”的一聲悶響!
林汝州猛然一拳擊在身旁的石壁上!堅硬的岩石仿佛脆弱的紙張般被擊得破碎,碎石四處飛濺!他以此釋放著體內即將噴湧而出的衝突能量。
“唔……”一聲低沉的、飽含無儘痛苦的悶哼從他喉嚨裡傳出。
他艱難地將那股幾近失控的狂暴靈力和紛亂心緒壓回丹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角竟滲出了一縷鮮血——強行壓製心魔反噬和靈力暴動,使他自己也遭受了一些內傷。
洞府內再次陷入死寂,隻有林汝州粗重的喘息聲和沈若因恐懼而無法抑製的細微顫抖。
良久,林汝州緩緩直起身。他抹去嘴角的血跡,臉上的狂暴和掙紮漸漸褪去,重新覆上一層冰冷的寒霜,但那寒霜之下,是更深、更沉的暗流湧動。
他沒有再看沈若,而是走到洞府角落,重新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仿佛一座壓抑到極致的火山。
沈若驚魂未定,偷偷睜開眼看著他冰冷的側影,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他明明那麼憤怒,那麼想殺她,為什麼最後卻……
接下來的日子,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和壓抑。
林汝州不再每日過來探查她的情況,也不再扔丹藥給她。他甚至很少睜開眼睛,仿佛徹底沉浸在了修煉之中。
但沈若能感覺到,那道無處不在的神識依舊牢牢鎖定著她,甚至比之前更加嚴密,更加……令人窒息。
他不再有那些細微的、矛盾的“維護”舉動,恢複了最初純粹的、冰冷的監控。
然而,每天清晨,當她從昏沉中醒來時,總會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小瓶丹藥和一小堆靈果。
丹藥是品質極佳的溫養安胎之藥,靈果也蘊含著溫和的靈氣,正好適合她此刻虛弱的身體吸收。
沒有隻言片語,仿佛這些東西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沈若看著這些東西,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她不敢吃,怕裡麵有詐。但身體的極度虛弱和腹中孩子對靈氣的本能渴望,又讓她備受煎熬。
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孩子的保護欲占據了上風。她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丹藥和靈果,確認似乎沒有問題後,才極其謹慎地服用一點點。
丹藥入腹,溫和的藥力散開,迅速滋養著她乾涸的經脈和虛弱的身體。靈果的汁液甘甜,帶著純淨的靈氣,讓她蒼白的臉色都恢複了一絲紅潤。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邊用最冰冷的態度禁錮她,一邊又提供著最好的資源吊著她的命,甚至……養護著她的孩子?
沈若徹底迷茫了。她完全猜不透林汝州的心思。這種未知,比直接的酷刑更讓她感到恐懼和不安。
她嘗試著運轉體內恢複了一點的微薄靈力,發現禁錮依舊存在,她無法動用超過維持基本生機和溫養胎兒之外的任何力量。銅片空間她更是不敢嘗試溝通,生怕引起林汝州的注意。
她就像一個被精心飼養在籠中的鳥雀,得到了生存所需的一切,卻失去了所有的自由,並且永遠不知道主人何時會失去耐心,伸手捏斷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