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抱著宸兒,從密室出口躬身鑽了出來。
身後石門悄無聲息的關閉,嚴絲合縫,再看不出絲毫痕跡。
眼前豁然開朗,不再是逼仄的石室,無邊無際的參天大樹,濃鬱到化不開的草木清氣迎麵撲來,偶爾隱約傳來遠處獸吼、蟲鳴。
她趕緊將神識儘量的展開,同時催動了一件三階上品的隱匿陣盤,這是先前在天元城采購的。
淡淡的光暈將母子倆籠罩,氣息一下子就融入了周圍環境中。
"宸兒,怕不怕?"她躬身,蹭了蹭兒子軟軟的發頂。
小家夥快一歲半了,眉眼愈發的像是那個男人,可眼神卻是清亮無比,隻映著她的影子。
宸兒揮舞著肉乎乎的小手,抓住她一縷垂下的頭發,咿咿呀呀,"娘......樹......高高......"孩子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似乎完全不懂恐懼為何物。
沈若心底一片柔軟,又帶著酸楚。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必須儘快找個安全點的地方,讓宸兒能安穩長大。
她不敢在高空中飛行,貼著地麵,借助茂密林木的掩護,施展輕身術小心翼翼的飛行。
銅片空間和複製背包是她最大的底氣,自身築基中期的修為在這片看似原始的森林裡,依舊不可能橫行無忌。
一路上,避開幾頭氣息堪比築基後期甚至巔峰的妖獸,小心繞開一片彌漫著詭異粉瘴的沼澤地。
約莫走了七天,翻了數重山,她才尋到一處,極是偏僻,在山脈的一個小凹槽中,有一處山穀,正適合安頓下來。
山穀的入口,以藤蔓和亂石遮掩著,若不是她神識仔細一掃,根本就發現不了。
入口極窄,隻容一人走過。不過邁了進去,裡麵,便是另一番天地。山穀不大,頂多有數畝地大小,兩邊是峭壁,布滿青苔,有細細的溪流,從山壁間滲出,彙成一個小水潭,潭水乾淨,內裡隱隱有靈氣之香。
穀中還有花草生長,甚至還有那麼幾株低階的靈草。不過讓她歡喜若狂的,便是山穀的中間偏下的石壁上,有一個石洞,洞口不大,不過裡麵卻很是乾燥,很是寬敞,稍稍修整,正極好的居所。
"就是這裡了!"沈若心中有種久違的安定。
她仔細的在山穀中查探了一番,確定沒有強妖獸,其他的諸如小獸,凡蟲,也都確認沒有危險性。
接下來,便是布置。
她先將那套三階上品隱匿陣盤布置在穀口,那是他們安全的第一道防線。
然後,她又將從林家得來的一套品質稍次,不過足以屏蔽金丹初期修士神識窺探的防護陣盤布置在山穀的核心部分。
進入石洞,她以"庚金訣"和"流沙金陷"巧妙的結合,將洞內稍稍修整,很是平整,然後,臥室,丹室,修煉室,一一劃分開來。
"厚土磐石壁"稍為加固一下內壁,以防坍塌,"水潤術"招式引來的水源在洞中一處彙成一個小小的水潭。"藤繞術"變來的柔韌藤蔓織成一張不大不小的床,鋪上柔軟的獸皮,便是宸兒的搖籃。
自己用的,則很簡單,一個蒲團。
住處安排好,她便著手清理資源。
心神沉入神魂中的銅片空間,整齊地堆放著這些日子她假意逢迎、苦心積攢下的所有家當上品靈石近兩百塊,中品靈石三百餘塊,下品靈七百多塊,各種丹藥瓶罐,數十株年份不錯的靈草,幾件法器,陣盤,衣食住行滿滿四個儲物袋,以及最重要的太初丹經的傳承和那尊古樸神秘的太初鼎。
複製背包依舊每日雷打不動地產出一塊上品靈石,經年累月,便是她最大的底氣。
"宸兒,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沈若抱著兒子,站在洞口,望著下方小小的水潭和那些起舞於微風中的靈草。
宸兒似乎聽懂了,開心地拍著手,含糊地叫著"家...家..."沈若嘴角漾開真切的笑意。
她明白,雖然詐死脫身,外麵的世界裡依舊危險重重。
但她知道,至少在這一刻,她們有了一個暫時的、隻屬於母子二人的避風港。
她需要時間,需要借助太初鼎和丹經迅速提升煉丹術,需要依靠這裡安寧的環境修煉,需要將宸兒平安撫養長大。
夜幕低垂,山穀中,布下的陣法靜靜守護其中,一切安好。
洞內,換上的新螢石,發出柔和的光。
沈若坐在蒲團上,宸兒就在她身邊的小藤床上睡得香,勻稱的呼吸。
拿起太初鼎,手指順著太初鼎上的紋路滑過去,眸子裡的是堅定。
山穀一片寂靜,唯有風輕輕掠過草葉和溪流的淙淙聲。
沈若看著身邊的小家夥,心裡那份緊繃著的壓抑,終於也鬆開了一點。這裡,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母子倆都將生活在這裡。
清晨,第一縷天光還掩映在穀口陣法的迷霧中,沈若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