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氣流凝成實質的形狀,帶著雄渾的火煞和精純霸道的陽炎之氣壓過來,呼吸間,顧宴肺腑的感覺像是被灼燒。
他的身體在沈若懷中瘋狂顫抖,皮膚表麵凝結出薄薄一層白霜,隨即又被高溫汽化,絲絲縷縷地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寒溫交錯,在他體內劇烈衝撞,將幾乎快要撐爆的經脈當作廝殺的沙場。
"呃啊..."顧宴不自覺地發出痛苦的呻吟,眉心緊緊地死死擰著,唇角不住溢出帶有冰碴的黑血。
"顧宴!"沈若急切得幾乎要窒息,當即就要抱著他後退。
忽然,顧宴胸前那枚剛剛平息下去的古玉,就在她欲要抽身的刹那,再次瑩瑩生亮!雖然光華淡薄,卻比溶洞中要亮明幾分!
古玉散發出的溫潤光暈,像是有了意識一般,開始牽引著周遭狂躁、粗糲的火煞與陽炎之力,軟化、過濾、轉化,化為一絲絲更為精純、溫和的純陽氣息,緩緩地注入顧宴的身體。
原本激烈衝突的陰寒鬼氣,被這股灼熱的靈力調和,不再是暴戾的態勢,而是開始慢慢地中和、融化那冥蝕鬼氣!
沈若的腳步猛地一頓,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古玉...竟然如此玄妙?不隻化解異種靈力,還能轉化外物為己用?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法寶。
顧宴的來曆,應該不像她想象的那麼簡單。
此時,沒有深思的餘地,眼見古玉似乎在穩住局勢,甚至於開始修補顧宴的傷勢,她當即立斷。
將顧宴輕輕放在一處離岩漿河流較遠的赤紅色岩石上。
古玉懸浮在他胸口,瑩光閃動,不斷吸取著山穀中的烈陽異能化為純陽的治愈之氣,滋養他千瘡百孔的身體。
盤踞在他丹田心脈的陰寒黑氣,在純陽之氣的包裹下絲絲縷縷的漸漸消散。
雖然過程緩慢,卻是根治的開始!
顧宴痛苦的臉色漸漸緩和,眉心緊蹙的眉頭慢慢張開,呼吸雖然還是極其微弱,但已經不再奄奄一息,而是規律而勻稱。
沈若深深的鬆了口氣,一直以來懸著的心,終於稍微放下了一點。
絕處逢生!誰能想到,這絕險之地,竟是治愈他的唯一生機!
"娘親,顧叔叔是不是好了?"宸兒小聲問道,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顧宴。
"嗯,顧叔叔會好起來的。"沈若拍拍兒子的小腦袋,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幾株迎風搖曳的赤靈草上。
上天既然將他們送到這個地方,赤靈草近在咫尺,怎麼能空手而歸?
她讓宸兒守在顧宴身邊,自己則小心翼翼的向著那片長滿赤靈草的赤地而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覺到那裡麵蘊含的龐大陽炎之力。
她仔細查看四周,見並無守護妖獸和陷阱後,這才取出隨身的玉鏟,將幾株長好的赤靈草帶根須完整的采下,裝入特製的玉盒內。
主藥已經尋到,輔藥沈若平時也都有存積,尋一處安穩之地,就可以開爐煉製赤靈融雪丹了!
回到顧宴身邊,他依舊在古玉的庇護下療傷,麵色依舊蒼白,但是那縈繞在他身周的死氣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一絲微弱的生機。
沈若沒有再去打擾,帶著宸兒在附近尋了一處可以遮擋烈日和火煞的岩縫,布下了簡單的隱匿防護陣法。
這裡的靈力雖然對於顧宴的療傷有幫助,但是對於修為跌落的她和宸兒,也是一份負擔。
她在陣中盤膝調息,一邊恢複靈力,一邊守護著在外借環境療傷的顧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穀中的熱風依舊炙熱。
古玉庇護下的顧宴胸前的古玉光芒漸漸斂去,又恢複溫潤普通。
周圍那洶湧的火煞之氣,也不再拚命的往他身上聚集。
眼睫微顫,顧宴緩緩睜開眼。
沒有渙散模糊,有的是之前的深邃清明。
依舊重傷未愈的虛弱不堪,但是那讓他徹骨的寒意已經消失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