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寂靜無聲,隻有沈若均勻而微弱的呼吸,以及洞口陸魁如同磐石般守護的背影。
他看似在打坐,實則大半心神都落在身後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上,感受著她氣息逐漸趨於平穩,心中竟有種奇異的安寧與滿足。
時間悄然流逝,月上中天,清冷的輝光透過洞口禁製的縫隙,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點。
沈若緩緩睜開雙眼,眸底深處一絲精芒閃過,隨即又被完美的虛弱所掩蓋。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以及暗中煉化龍形紫芝和諸多丹藥,她的傷勢已然恢複了七成左右,金丹上的裂紋基本愈合,靈力也恢複了八成。
雖然還未到巔峰狀態,但已非之前那般任人宰割。
更重要的是,她感覺到陸魁對她的憐惜與信任似乎達到了一個頂點。
此刻,正是脫身的最佳時機!
她悄然起身,動作輕柔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水雲流光裙的月華被她徹底收斂,整個人仿佛融入了洞內的陰影之中。
她看了一眼陸魁的背影,他依舊盤坐不動,氣息平穩,似乎並未察覺。
沈若屏住呼吸,如同鬼魅般向洞口挪去。
她早已觀察過陸魁布下的禁製,雖然粗獷,但威力不俗,強行破開會立刻驚動他。
不過,《璿璣萬象譜》包羅萬象,其中對能量流動、禁製節點有著獨特的洞察。
她伸出纖指,指尖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本源的璿璣靈力,如同最靈巧的繡花針,精準地點在禁製幾個能量流轉的細微節點上。
那層無形的禁製光幕微微蕩漾了一下,如同水麵被投入一顆小石子,但並未發出警報,而是悄然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這手法精妙至極,對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若非沈若神魂強大且對《璿璣萬象譜》領悟日深,絕難做到。
縫隙一閃即逝,沈若身形如煙,瞬間穿出!
就在她身形脫離禁製範圍的刹那,洞內的陸魁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並非察覺了禁製的細微變化,而是身後那令他心安的熟悉氣息,驟然消失了!
他豁然轉身,洞內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那抹月白身影?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怒混合著一種被狠狠刺傷的鈍痛,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衝出洞穴,強悍的神識如同風暴般席卷開來,立刻捕捉到了遠方那道正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頭也不回遁走的流光!
“雲芷……!!!”
陸魁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聲音中充滿了被欺騙、被背叛的狂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他以為這段時間的悉心嗬護、傾囊相贈,即便未能讓她傾心,至少也該有幾分真情與依賴!
卻沒想到,她竟如此決絕,如此……沒良心!
他周身魔氣轟然爆發,如同黑色的狼煙直衝夜空,將周圍的古木都震得瑟瑟發抖!
他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黑色閃電,以比之前追擊時快上數倍的速度,瘋狂地追向沈若!
“為什麼?!我對你還不夠好嗎?!”陸魁的聲音如同滾雷,在沈若身後炸響,帶著濃重的戾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傷心。
“你要丹藥,我給你!你要靈草,我為你尋!我陸魁縱橫北荒百年,何曾對一個女人如此低聲下氣、百般嗬護?!你就這般回報我?!”
沈若聽著身後那飽含複雜情緒的咆哮,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冷笑。
嗬護?不過是滿足他占有欲的另一種方式罷了。
她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再次催動靈力,甚至不惜輕微引動之前未曾完全煉化的藥力,將水雲流光裙的速度催發到極限!
“站住!你給我站住!”陸魁見她不答,反而跑得更快,心中那股被無視、被拋棄的怒火燃燒得更加熾烈,還夾雜著一種恐慌,恐慌她真的就此消失在自己眼前。
“雲芷!回來!我既往不咎!我還可以給你更多!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他的語氣,從最初的暴怒威脅,竟漸漸帶上了一絲近乎哀求的意味。
這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恥辱,但那股害怕失去的情緒是如此強烈,強烈到壓過了他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