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絕食風波後,沈若與陸魁之間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
她不再激烈反抗,但也絕不給他好臉色,隻是沉默地接受著他小心翼翼的照料和討好。
陸魁似乎也滿足於此,每日變著花樣尋來各種溫和滋補的靈物,或是北荒罕見的奇珍,笨拙地試圖討她歡心。
然而,沈若內心的逃離計劃從未停止。
她表麵上順從,暗地裡卻從未放棄衝擊禁製,同時,她將更多的心神沉入紫府,仔細研讀那部玄奧無比的《璿璣萬象譜》。
這日,當她神識掠過心法附錄中一些光華仙子留下的雜記與手劄時,一篇並非修煉功法、更像是隨筆心得的內容吸引了她的注意。
“……世間男子,多耽於皮相,糾纏不休,擾人清修,煩不勝煩。餘觀情之一字,如絲如縷,既可自發,亦可引動……偶有所得,創此‘癡情同心符’,非為害人,實乃自保。此符需取對方一縷真心情絲為引,輔以秘法繪製,種入其心。符成,則彼心係於吾身,情深意切,不可自抑,凡有違逆吾心意之念,皆受噬心之苦,神魂煎熬,直至念頭打消……然,此符有一鐵則:唯對方真心悅我,方有成效。若無情意,則符籙反噬,徒勞無功。切記,切記。”
沈若的心猛地一跳!
癡情同心符!
令對方不能違背女方心意,死心塌地!
前提是,男方真心喜歡女方!
光華仙子當年風華絕代,引來無數狂蜂浪蝶,創造此符竟是為了應對癡纏者,以求清靜!
陸魁……他對自己,是否有幾分真心?
沈若回想起這段時間陸魁的種種表現。從最初的強勢掠奪,到後來的百般嗬護,再到絕食時的暴怒與恐慌,以及最後那近乎卑微的祈求……若說全是占有欲作祟,似乎也並不儘然。
那眼神中偶爾閃過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癡迷與心疼,做不得假。
或許……他對自己,確實生出了幾分真情。
這個認知讓沈若感到一陣複雜的惡心,但旋即,一股絕處逢生的希望湧上心頭!
若他真有情,這癡情同心符,便是她脫困的唯一希望!
她立刻屏息凝神,仔細研讀手劄中記載的製符之法。
此符繪製極為繁複,對神識要求極高,需以自身精血混合特殊靈力,勾勒出蘊含情絲牽引與神魂製約的玄奧符文。
最關鍵的一步,便是要在符成的瞬間,引動對方一縷真心情絲融入其中。
如何引動情絲?手劄中記載,需在對方心神激蕩、情意最為濃烈澎湃之時,以秘法悄然攝取。
而情意最濃烈之時,往往是……得到與失去的邊緣。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沈若心中迅速成型。
她需要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能讓陸魁情緒劇烈波動的時機。
接下來的幾日,沈若對陸魁的態度,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改變。
她不再總是冷若冰霜,偶爾在他送來合心意的物品,或是講起北荒某些不算血腥的趣聞時,她會微微頷首,甚至極輕地嗯一聲作為回應。
雖然依舊疏離,但這細微的變化,已足以讓陸魁欣喜若狂。
他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越發殷勤,看向沈若的眼神,也愈發熾熱和……充滿期待。他仿佛看到,那層堅冰正在慢慢融化。
沈若冷眼旁觀,心中計算著時機。
她暗中以自身精血混合璿璣靈力,在識海中反複模擬、勾勒那癡情同心符的符文,確保萬無一失。
這一晚,陸魁似乎心情極好,帶來了一壺據說是用萬年冰魄雪蓮釀造的雪魄香,酒液澄澈,香氣清冽。他為自己和沈若各斟了一杯。
“此酒性極寒,但飲下後卻如暖流滌蕩經脈,對穩固神魂有奇效。你嘗嘗?”他眼中帶著期待,將酒杯推到沈若麵前。
沈若看著那杯酒,又抬眸看了看陸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