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林汝州徹底撕破臉皮,沈若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她回到流雲苑,立刻通過聽雲閣的隱秘渠道,向陸魁和赤岩城分彆發出了最高警示。
【林汝州意圖已明,談判破裂,恐生變故,速做接應準備。】
【林家或將對我及北荒不利,盟內即刻起進入最高戰備,嚴防死守。】
消息傳出後,沈若表麵依舊維持著鎮定,以觀禮已畢,盟內事務繁忙為由,向林家外事長老提出了辭行。
然而,得到的回複卻是“家主尚有要事相商,請夫人暫留幾日”。
這無疑是一種變相的軟禁。
流雲苑外的守衛明顯增加了,無形的監視陣法也運轉得更加嚴密,幾乎隔絕了內外聯係。
沈若嘗試聯係潛伏在林家的聽雲閣暗子,發現反饋也變得極其微弱和遲緩,顯然林家已經加強了內部管控。
林汝州果然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沈若坐在窗前,麵色沉靜,心中卻飛速盤算著脫身之策。
硬闖無疑是下下之策,在林家核心地帶,她孤身一人,無異於以卵擊石,必須智取。
她回想起昨夜與宸兒短暫的會麵,以及宸兒透露的關於林家內部的一些情況,還有陸魁之前送來的林家部分陣法節點圖。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在她腦中成型。
與此同時,驚蟄樓內,林汝州麵色陰沉地聽著下屬的彙報。
“回家主,流雲苑內外已加強戒備,沈若暫無異常舉動,但其隨身女衛似乎有些躁動。”
“北荒方麵,幻影盟確實加強了戒備,但並無大規模調動的跡象。”
“我們安插在赤岩城附近的眼線回報,顧宴依舊在閉關,未見其露麵。”
林汝州冷哼一聲:“垂死掙紮罷了。”他指尖敲擊著桌麵,眼中寒光閃爍,“既然她不肯乖乖就範,那就彆怪我動用些手段了。去,將惑心丹交給驚蟄樓膳房,明日的膳食,給沈若單獨準備一份。”
他要強行留下沈若!
即便暫時無法讓她心甘情願,也要先用藥物控製住她,斷絕她返回北荒的念頭!
“是!”下屬凜然應命,心中卻是一寒。
惑心丹藥性霸道,能逐漸侵蝕心智,使人變得渾噩順從,乃是林家控製一些不聽話的重要人物的陰私手段。
然而,林汝州並不知道,他這番狠毒的算計,早已被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窺見。
當夜,負責給流雲苑送膳的,依舊是那名傳遞過消息的聽雲閣暗子侍女。
她在準備膳食時,敏銳地發現了那份單獨為沈若準備的羹湯有異,經過特殊手法檢測,赫然發現了惑心丹的痕跡!
侍女心中大駭,不敢怠慢,立刻通過極其隱秘的方式,將消息連同那份被動了手腳的羹湯樣本,緊急傳遞了出去。
消息幾經周折,終於傳到了潛伏在林家外圍、焦急等待接應命令的陸魁手中。
陸魁看著那檢測結果,眼中瞬間布滿血絲,一股滔天的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林汝州竟敢對小姐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他立刻將消息加密傳回赤岩城,同時,一個更加冒險、但或許是唯一能快速救出沈若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完善。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小姐,林汝州欲以惑心丹相害,此地萬分危急!明日寅時三刻,驚蟄樓西側觀星台舊地,陣法將有短暫失效,屬下接應您離開!請務必準時!】
這條訊息,伴隨著陸魁孤注一擲的決心,穿越了林家的層層封鎖,悄然送到了沈若手中。
沈若看著玉符中陸魁傳來的信息和計劃,指尖冰涼。
她深知這個計劃的危險性,一旦失敗,陸魁和所有參與接應的聽雲閣成員都將萬劫不複。
但此刻,她已沒有更好的選擇。
她回複了兩個字:
【依計行事。】
隨後,她將那枚記錄了林汝州罪證,試圖使用惑心丹的玉簡和羹湯樣本,以及一封簡要說明情況的信,用特殊手法封印好,交給了身邊一名最為機敏忠誠的女衛,低聲囑咐:“若我明日未能如期離開,你想辦法將此物交給中州天機閣的執事長老。”天機閣是中州相對中立的勢力,與林家素有嫌隙,這份證據足以讓林汝州惹上不小的麻煩。
這是她留下的後手。
夜色深沉,仿佛醞釀著風暴。沈若靜坐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等待著黎明前那決定命運的時刻到來。
而林家之外,陸魁和他精心挑選的死士,也已如同暗夜中的利刃,悄然對準了林家這頭龐然大物。
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刻,一場精心策劃的突圍與接應,即將在這中州世家的核心地帶,悍然上演!
寅時三刻,萬籟俱寂,正是人最為困倦之時。
流雲苑外巡邏守衛的腳步似乎也帶上了幾分倦怠。
沈若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避開陣法感應最敏銳的區域,再次來到了那處廢棄的觀星台。
與上次不同,此刻觀星台西側那原本就薄弱的陣法節點,光芒徹底黯淡下去,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中斷了能量供應,這正是陸魁與內應配合的結果,時間極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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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如同輕煙般穿過那短暫的陣法缺口。
就在她踏出林家大陣範圍的瞬間,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旁掠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喝一聲:“走!”
正是陸魁!
他臉色蒼白,氣息有些紊亂,顯然強行乾擾林家陣法對他負荷極大。
兩人沒有絲毫停留,沿著陸魁事先規劃好的、布滿了聽雲閣暗哨和乾擾陣法的隱秘路線,向著林家外圍疾馳。
身後,隱約傳來了林家內部被驚動的呼喝聲和陣法重新啟動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