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礁禁地,死寂如墓。
黑色的礁石如同無數沉默的墓碑,矗立在灰黑色的幽冥弱水之中。
空氣中彌漫的死亡法則如同無形的銼刀,持續不斷地消磨著沈若的靈力與生機。
她將璿璣靈力運轉到極致,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護罩,最大限度地抵抗著侵蝕。
即便如此,她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力量在緩慢而堅定地流失,血族的再生能力在這裡幾乎被完全壓製,傷勢恢複得極其緩慢。
飛行變得異常艱難,每前進一段距離,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心神和靈力,她不得不時常落下,在礁石上稍作調息。
放眼望去,除了絕望的黑色與灰色,再無他物。沒有風,沒有聲音,隻有死水偶爾拍打礁石發出的、沉悶得令人心慌的聲響。
然而,識海中那路引的悸動卻越來越清晰,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她前進的方向。
一日,兩日……
沈若不知道自己在這片絕地中飛行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靈力已消耗過半,神魂也因為持續抵抗死寂法則的侵蝕而感到疲憊。
就在她幾乎要以為這片禁地真的無邊無際,準備另想辦法時,前方的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
那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並非礁石的顏色,而是一種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的虛無之暗。在那片黑暗的中心,懸浮著一個極其微小的、不斷旋轉的灰色光點。
光點雖小,卻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淩駕於周遭死寂法則之上的磅礴氣息!
那是一種……仿佛萬物歸宿、諸界終末的寂滅道韻!
而沈若識海中的路引,此刻正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熱的共鳴,筆直地指向那個灰色光點!
就是那裡!
沈若精神一振,強提一口靈氣,加速向那光點飛去。
越是靠近,那股寂滅道韻便越是恐怖。她周身的璿璣護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仿佛隨時都會被那無形的道韻碾碎,體內的靈力流逝速度陡然加快!
這灰色光點,絕非善地!但其散發出的道韻層次極高,遠超她目前的理解,或許蘊含著超脫此界、乃至通往歸途的秘密!
她咬牙堅持,將所剩不多的靈力瘋狂注入護罩,一步步艱難地靠近。
終於,她來到了那灰色光點的近前。
離得近了,才看清那並非一個單純的光點,而是一個極其微小、卻仿佛蘊含著無限空間的混沌漩渦!漩渦緩緩旋轉,邊緣處時空扭曲,散發著令她神魂戰栗的吸力!
路引的悸動達到了頂峰!指向的,正是這混沌漩渦的內部!
難道……回家的路,就在這充滿寂滅道韻的漩渦之後?!
沈若看著那仿佛能湮滅一切的漩渦,心中充滿了警惕與掙紮。進去,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徹底的毀滅。不進去,留在這幽礁禁地,遲早會被耗死。
沒有太多時間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豈能在此畏縮不前!
她不再抵抗那股吸力,反而將最後的力量凝聚於周身,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投向了那寂滅混沌的漩渦!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