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繁星點點。
天元城,林氏家族的府邸坐落在一片靈山秀水之間,亭台樓閣連綿,燈火通明,守衛森嚴,彰顯著其作為一方大族的底蘊與威勢。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幽影,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外圍的巡邏護衛和明暗禁製,如同清風拂過,潛入了林府深處。正是沈若。
憑借著元嬰期的強大神識和暗影潛行的天賦,林府的防禦在她眼中並非無懈可擊。她的目標明確,位於家族核心區域的少主院落。
關於林家的消息,她在返回中州的路上已大致打聽清楚。
林汝州,如今已是林家族長,權勢更勝往昔。
而她的宸兒……據說已被立為林家少主,年僅二十二歲,便已是金丹中期修為,天資卓絕,名動中州。
聽到這些消息,沈若心中百感交集。
有為人母的驕傲,但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愧疚。
十年!她缺席了宸兒最重要的成長十年!而這一切,都源於當年林汝州的步步緊逼。
她收斂所有氣息,如同一片羽毛,落在少主院落中一株枝葉繁茂的古樹陰影下。
院落精致典雅,靈氣充沛,此刻書房的方向還亮著燈。
沈若的神識如同最細微的觸須,小心翼翼地探向書房。
書房內,一個身著錦藍長袍的青年正伏案處理著家族事務。
他身姿挺拔,側臉輪廓分明,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沈若的影子,但更多的,是繼承了林汝州的俊朗與一絲屬於年輕少主的沉穩與銳氣。
正是林宸。
他眉頭微蹙,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那專注的神情,讓暗處的沈若瞬間濕了眼眶。
這就是她的孩子,她離開時還是稚童,如今已是這般出色的青年了。
就在這時,林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般掃向窗外沈若藏身的方向,沉聲喝道:“誰?!”
沈若心中一驚,沒想到宸兒的靈覺如此敏銳!她並未泄露絲毫氣息,這隻能是血脈之間的微妙感應,或者……宸兒的神魂天賦異於常人。
既然已被察覺,沈若不再隱藏。
她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月光灑在她未做太多遮掩的臉上,露出了那清麗絕倫、與林宸有著五六分相似的容顏。
看到沈若的瞬間,林宸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從座位上站起,打翻了手邊的茶盞也渾然不覺。
他瞳孔劇烈收縮,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埋心底的孺慕與委屈。
“……娘?”一個顫抖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字眼,從他唇間溢出。
這個稱呼,對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已經十年未曾喚出口了。
“宸兒……”沈若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哽咽,她一步步走進書房,布下隔音結界,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兒子臉上,“是我,娘回來了。”
確認了眼前之人並非幻覺,林宸臉上的震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審視和疏離的冷靜。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恢複了林家少主應有的沉穩,隻是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您……終於回來了。”他的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這十年,您去了何處?”
沈若心中一痛,宸兒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生疏。
“此事說來話長。”沈若走到他麵前,想伸手摸摸他的頭,就像他小時候那樣,卻被林宸下意識地微微側身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我當年並非故意拋下你。”沈若的聲音帶著苦澀,“是被卷入一處秘境,流落到了其他界域,曆經艱險,方才尋得歸路。”
林宸沉默了片刻,低聲道:“父親……林族長說你已經不要我們了。”
“他胡說!”沈若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當年我是秘境失蹤流落外界,我從未想過拋下你!”
她看著兒子眼中那不易察覺的傷痛和懷疑,心如同被針紮一般。
林汝州果然在宸兒麵前扭曲了事實!
“宸兒,你相信娘嗎?”沈若的聲音帶著一絲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