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沈若並未在聽雲閣久留。
與陸魁見麵,重新激活了這顆埋藏十年的暗棋,讓她對中州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但她深知,林汝州絕非易與之輩,自己歸來的消息恐怕瞞不了多久。
她悄無聲息地回到盟主府,顧宴仍在書房等她,燭光映照著他略顯疲憊卻難掩欣喜的麵容。
“見到陸魁了?”顧宴起身迎上前,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嗯。”沈若點頭,將陸魁彙報的情況簡要說了,末了道,“聽雲閣這張網可以動起來了,首要目標是林家。另外,我讓陸魁留意能助你突破的資源,你卡在元嬰中期有短時間了,若能晉升後期,我們應對林家才能更有把握。”
顧宴心中暖流湧動,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這些事不急,你剛回來,該好好休息。十年了……兒,我真的怕這又是一場夢。”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沈若反手抱住他,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堅實心跳,輕聲道:“不是夢,阿宴,我真的回來了,以後,我們一起麵對。”
兩人相擁片刻,沈若想起一事,問道:“阿宴,我離開前,曾將一部分關於陣法禁製的心得留給了玄陣子長老,他如今可還在盟中?修為如何?”
玄陣子是幻影盟中除她之外,陣法造詣最高之人,當年便已是金丹後期。
顧宴道:“玄陣長老一直在盟中,隻是……林家這些年打壓得厲害,盟中資源緊缺,他嘗試衝擊元嬰數次都未能成功,損耗頗大,近年來已有些心灰意冷,多在陣塔閉關,很少過問外事了。”
沈若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資源,永遠是修行的關鍵。她沉吟道:“明日我去見見他。若他能晉升對我盟將是巨大助力。”
第二天,沈若便獨自來到了幻影盟後山的陣塔。
陣塔高聳,通體由一種能彙聚靈氣的青玄石砌成,塔身刻滿無數陣法符文,是幻影盟的底蘊之一。
塔內守衛見到沈若,雖不認識她,但感受到她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以及顧宴提前下達的命令,恭敬地放行。
沈若直接來到塔頂的靜室。靜室外禁製重重,但她手法嫻熟,幾個靈訣打出,禁製便無聲打開。
靜室內,一個頭發胡須皆白、衣衫略顯邋遢的老者,正對著一麵刻畫著複雜陣紋的石壁苦苦思索,不是玄陣子又是誰?
察覺到有人闖入,玄陣子猛地回頭,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但當看清來人是沈若時,他整個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手中的玉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夫……夫人?!”玄陣子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您……您回來了?!”
“玄陣長老,彆來無恙。”沈若微微一笑,走上前。
“真的是您!”玄陣子激動得胡須都在顫抖,連忙起身行禮,“老夫……老夫還以為……”
“以為我回不來了?”沈若接話,語氣平和,“僥幸未死,流落他界,近日方歸。”
她目光掃過那麵陣紋石壁,以及地上散落的演算稿紙,開口道:“長老可是在推演周天星辰陣的第三重變化?”
玄陣子一愣,隨即苦笑道:“夫人慧眼。正是此陣,可惜老夫愚鈍,卡在此處已三年有餘,始終無法貫通。唉,或許是老夫天賦已儘,此生結嬰無望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自嘲與失落。
沈若走到石壁前,看著那繁複的陣紋,腦海中《諸天星圖》自然流轉,與之相互印證。
她伸出纖指,在石壁幾處關鍵節點輕輕一點,注入一絲蘊含星辰道韻的璿璣靈力。
“此處,引動貪狼星力,而非廉貞。”
“這裡,陣眼偏移三寸,需以坤位定之。”
“還有這裡,符文銜接有誤,當如此勾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