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靈礦區域的緊張局勢持續升溫。
林家三長老率援軍抵達後,態度極為強硬,直接在天玄宗弟子活動區域外圍設立警戒線,並布下陣法,擺出寸土不讓的姿態。
天玄宗執法隊亦不甘示弱,在另一位元嬰中期的長老帶領下,針鋒相對地駐紮下來,雙方巡邏隊伍頻繁遭遇,摩擦升級,已有數次小規模鬥法發生,互有損傷。
消息傳回雙方本部,火藥味更濃。林汝州不顧傷勢未愈,在族會上拍案咆哮,誓言要“給天玄宗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並下令繼續增派物資和低階修士前往雲山前線,擺出不惜一戰的架勢。
天玄宗高層同樣震怒,調集了更多精銳,並開始聯絡東域交好勢力,隱隱有將事態擴大化的趨勢。
中州與西域交界地帶,一時間風聲鶴唳,吸引了中州許多勢力的目光。
許多人都看出,林家近年流年不利,天玄宗此舉頗有試探和落井下石的意味。
而林汝州的強硬回應,在有些人看來是維護家族尊嚴,在另一些人,包括林家內部一些持重派眼中,卻是不顧家族現狀、可能引發災難性後果的冒險之舉。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林宸悄然開始了他的行動。
他並未公開質疑父親的決定,反而在公開場合表達了對家族利益受損的憤慨和對父親決策的支持,姿態無可指摘。
但私下裡,他調動了自己作為少主所能調動的有限資源,主要是他母親暗中支持、以及他自己近年來積攢的一些人脈,開始深入調查雲山靈礦的一切細節。
他翻閱了家族藏書閣中所有關於雲山靈礦的古籍和曆年記錄,甚至通過隱秘渠道,花費不小代價從天玄宗勢力範圍購買了一些對方關於該區域的地理誌和早期勘探報告,這部分得到了聽雲閣暗線的協助。
他仔細比對雙方的曆史依據,分析礦脈的分布、儲量、開采難度,以及爭端區域的戰略價值。
同時,他也開始研究天玄宗此次帶隊長老的性格、修為、過往行事風格,甚至天玄宗內部對此次爭端的不同聲音。
這個過程極為隱秘,連他身邊那隊監視護衛都未曾察覺異常,隻以為少主是在為可能爆發的衝突研究敵情和地形。
經過近十日的廢寢忘食,林宸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構想。
他發現,雙方爭執的核心區域,其實隻占整個雲山靈礦已知儲量的不到三成,且開采難度最大。
而更大範圍的、開采條件更好的礦區,則分布在一片地形複雜、歸屬相對模糊的緩衝地帶。
曆史上,雙方都曾默認對方在該緩衝地帶邊緣進行小規模開采。
“若是能擱置對核心爭議區的直接爭奪,轉而提出對緩衝地帶進行聯合勘探與有序開發,約定分成比例……”林宸在靜室中推演著,
“將爭端從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轉化為合作分利……或許能打開僵局?”
這個想法很大膽,幾乎背離了父親寸土不讓的強硬方針。
但他通過分析發現,天玄宗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主戰派雖強勢,但也有不少聲音認為與林家全麵衝突代價太大,若能獲得實際利益,未必不可談。
關鍵在於,如何提出這個方案,由誰提出,以及……如何確保林家在此方案中不吃虧,甚至能占據一定主導。
他需要一個更完善的計劃,也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更需要……有分量的人支持。
他將自己的初步想法和收集到的詳儘資料,通過雨花石,小心翼翼地傳遞給了沈若,尋求母親的指點。
沈若收到林宸的功課,仔細審閱後,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宸兒比她預想的成長得更快,思路清晰,資料詳實,已經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將對抗轉化為合作,化危為機。
她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提出了幾個關鍵問題引導他進一步思考:
“聯合開發,利益如何分成才顯公允,且能讓雙方接受?依據是什麼?礦脈儲量、開采難度、還是投入力量?”
“由誰主導此次談判?你父親定然不願,天玄宗會接受一位少主作為談判對手嗎?若不能,誰能代表林家,且願意支持你的方案?”
“如何確保協議達成後的執行?雙方信任基礎薄弱,需有何種保障或製約機製?”
“最關鍵的是,如何讓你父親,在事態尚未完全惡化到不可收拾前,被迫或願意考慮這個與他的方針背道而馳的選項?”
這幾個問題,直指計劃的核心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