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沈若所料,雲山協議的達成,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林家這潭深水,激起的波瀾遠超預期。
林宸的聲望,在協議內容細節被部分知情者有意無意地擴散後,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族中年輕一代幾乎視其為偶像,許多中立派和原本搖擺的族老,也開始公開或私下表達對少主能力的讚賞。
甚至連一些原本忠於林汝州的管事,在麵對家族未來和實際利益時,心中天平也難免發生偏移。
林汝州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他試圖通過加強族務控製、提拔絕對親信、以及對幾個過度宣揚少主功勞的旁係子弟進行“訓誡”來穩固權威,但收效甚微。
人心向背,往往非強權所能完全扭轉。
就在這時,一個合情合理的建議,在族中悄然流傳開來,並迅速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雲山協議雖由少主談成,但具體執行、聯合管理會運作、與天玄宗的長期協調等事務繁瑣複雜,關乎家族長遠利益,應由一位德高望重、經驗豐富且處事公允的族老,輔助少主共同負責,以確保萬無一失。
而這位族老的最佳人選,幾乎眾口一詞地指向了七長老。
七長老素來以公正嚴明、顧全大局著稱,此次雲山爭端中也曾反對盲目開戰,在族中威望頗高,且與族長林汝州關係微妙。
由他輔助少主,既能彌補少主年輕經驗或有的不足,又能平衡各方關係,確保協議順利落地。
這個建議聽起來完全是為家族利益考慮,毫無私心。
甚至,在某些林汝州的心腹委婉提醒下,林汝州自己也覺得,讓七長老去輔佐宸兒,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既能借此向族內展示他作為族長的大度與對協議的重視,又能將一部分實務權力從兒子手中合理地轉移到一個相對中立的長老手中,緩解宸兒權勢過盛的威脅。
於是,在一次族務會議上,林汝州從善如流,正式提議由七長老輔助林宸,全權負責雲山協議的一切後續執行與聯絡事宜。
提議幾乎獲得全票通過。
七長老並未推辭,他確實也希望家族能借此機會走出困境,對林宸這位少主的潛力也頗為看好。
他欣然領命,並很快與結束談判、風塵仆仆歸來的林宸進行了深入溝通。
出乎林汝州預料的是,林宸對此安排表現得極為謙遜和配合,對七長老尊重有加,在具體事務上充分聽取七長老的意見,兩人合作伊始便顯得頗為融洽。
這反而讓林汝州心中那點分權製衡的竊喜,變得有些不是滋味,兒子似乎並不在意權力被分走?還是說……他與七長老之間,早有默契?
疑心病再次發作。
但木已成舟,他隻能暗中觀察。
而林宸,在母親沈若的暗中點撥下,深知與七長老的合作至關重要。
他不僅將七長老視為經驗豐富的前輩,更視其為在家族內部爭取更多支持、平衡父親壓力的重要盟友。
他將雲山協議後續的許多具體工作,放心地交給七長老及其麾下的得力人手去辦,自己則專注於與七長老共同製定長遠規劃、協調族內資源,並利用少主身份,加強與族中其他實權人物,尤其是之前因雲山爭端對父親不滿的九長老等人的溝通與聯係。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行事卻愈發沉穩老練,既有年輕人的銳氣,又不乏處事圓融的智慧,贏得了七長老等人更多的真心認可與支持。
他的權力網絡,正在以七長老為支點,悄然而穩固地擴張。
與此同時,沈若通過陸魁,開始為林宸的下一步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