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土匪們瞬間沒了鬥誌,發出一聲聲驚恐的尖叫,扔下武器,掉頭就往林子裡鑽。
潰不成軍。
“彆追!”
林玄冷靜的聲音再次響起,製止了幾個想要衝出寨牆追殺的村民。
“守住寨牆!打掃戰場!”
窮寇莫追。
這是最基本的道理,誰也不知道林子裡還有沒有彆的埋伏。
村民們立刻停下腳步,重新組織防禦,同時將那些受傷倒地的土匪一一捆綁起來。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林玄從高坡上走下,徑直來到那棵樹前。
壯漢被箭矢釘在樹上,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因為劇痛和失血,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林玄,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因為疼痛而嘶啞顫抖。
林玄沒有回答他。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箭杆,然後猛地一轉。
“啊——!”
壯漢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我問,你答。”
林玄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發寒的冷意。
“你們是什麼人?誰派你們來的?”
壯漢咬著牙,滿頭冷汗,眼神卻透著一股狠勁。
“呸!”
他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有種就殺了老子!想從老子嘴裡問出東西?做夢!”
林玄看著他,點了點頭。
“有骨氣。”
他轉頭對跟上來的趙德柱說道。
“叔,把他弄下來,帶回去。”
“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半個時辰後。
一間柴房。
壯漢被綁在一根木樁上,肩上的箭矢已經被拔了出來,傷口用一塊破布草草堵住。
他渾身是血,氣息萎靡,但嘴還是很硬。
林玄搬了條凳子,坐在他對麵,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
慕紫凝站在一旁的陰影裡,冷冷地看著。
“最後問你一次,說,還是不說?”
林玄的聲音很輕。
壯漢王虎抬起頭,咧開一個血腥的笑容。
“小子,彆白費力氣了。”
“老子在大黑山舔了七八年的刀口,什麼陣仗沒見過?”
“想讓老子開口,下輩子吧!”
林玄不再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王虎麵前,手中的匕首,緩緩刺入王虎剛剛被箭矢貫穿的傷口裡。
然後,慢慢攪動。
“呃……啊啊啊啊!”
王虎的身體猛地繃直,眼球暴突,青筋從脖子一直蔓延到額頭。
那種血肉被重新撕裂、攪爛的劇痛,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
“我說……我說!!”
僅僅三息之後,王虎的心理防線就徹底崩潰了。
他大口地喘著粗氣,聲音裡充滿了哀求和恐懼。
“求求你……停下……我說!我什麼都說!”
林玄這才麵無表情地抽出匕首,用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上麵的血跡。
王虎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著林玄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凶狠,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這個人,是個魔鬼。
“我……我叫王虎,本是大黑山另一頭王家村的村民……”
王虎不敢再有任何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他因為殺了人,逃進山裡,後來跟著一個大哥,在“黑崖寨”落草為寇。
靠打劫一些小商隊過活。
可就在不久前,山裡突然來了一隊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亂軍。
那夥人裝備精良,出手狠辣。
隻用了一個晚上就攻破了黑崖寨,殺了他的大哥和所有不肯投降的兄弟。
王虎見勢不妙,第一個跪地投降,才保住了一條命。
亂軍的首領很欣賞他的“識時務”,便收編了他。
不僅如此。
還把他提拔成了一個小頭目,讓他帶著一隊人馬下山。
“首領讓我們冒充大乾的巡糧軍,到山下的各個村子收取糧食。”
“他說……遇到敢反抗的,就……就地屠村,一個不留。”
王虎的聲音越來越低。
“附近好幾個村子,都被派了人過去……”
聽到這裡,林玄的眼神猛地一凝。
舅爺秦德柱和表哥秦勇所在的秦家村,就在這附近!
一股不安升起。
不知道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慕紫凝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冷,直指核心。
“劫掠糧草就劫掠糧草,為什麼還要到處追查一個女人的下落?”
王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這個突然說話的女人。
火光下,女人的臉龐清麗絕倫,氣質冰冷,但他此刻劇痛攻心,腦子一片混沌,根本沒認出什麼。
他隻是本能地回答道。
“我……我也不知道。”
“隻知道首領對這件事非常上心,他說那個女人肯定就藏在附近的某個村子裡。”
“他給了我們每個小隊一張畫像,讓我們挨家挨戶地找,找到人,有重賞。”
畫像?
林玄心中一動,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王虎的胸口。
他一步上前,伸手直接探入王虎染血的懷裡。
摸索片刻後,他掏出了一張折疊起來,被血浸濕了一角的羊皮紙。
林玄緩緩展開羊皮紙。
借著跳動的火光,紙上的內容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那是一副用木炭精心勾勒出的肖像。
畫上的人,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嘴角帶著一絲天生的疏離。
栩栩如生。
赫然正是站在他身旁的慕紫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