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哇——”
一聲響亮清脆的嬰兒啼哭,驟然在洞穴深處響起。
這新生的啼哭,穿透了所有的喊殺與哀嚎。
帶著新生生命的降臨宣告。
回蕩在整個山崖。
這一刻。
洞外的狼群攻擊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這新生的聲音,似乎徹底刺激到了那頭一直沒有現身的狼王。
“嗷嗚——!”
一聲震徹山林的狂怒狼嚎響起。
那聲音裡的暴怒和殺意,幾乎要將山石都震裂。
“林玄!小心!”
慕紫凝抱著剛出生的嬰兒,驚恐地大喊。
話音未落。
林玄就看到那頭漆黑的巨獸,猛然從狼群後方一躍。
它龐大的身軀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撞開了堵在洞口的狼屍堆。
撞向林玄!
砰!
林玄被這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得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他手中的斷刀脫手飛出,當啷一聲掉在遠處的石壁上。
下一秒,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
那頭漆黑的狼王,已經將他撲倒在地。
巨大的狼嘴,帶著腥臭的涎液,張開到極限,幾乎要將他的整個頭顱吞下。
對準了他的脖頸,狠狠咬了下去。
“畜生!”
“來吧!”
被壓在身下的林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反而興奮的怒吼。
終於等到你了,畜生!
他的雙手,在狼嘴咬下的瞬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力量,一上一下,死死掰住了狼王的上顎與下顎。
鋒利的狼牙距離他的皮膚隻有分毫之差。
腥臭的唾液滴落在他臉上,滾燙灼人。
“殺!”
林玄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賁張到極致,青筋如同虯龍般在他的脖頸和手臂上暴起。
他調動了穿越至今,積攢的所有力量。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殺意,都在這一刻,灌注到了他的雙臂之上。
“給我……死!”
“刺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響起。
在慕紫凝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頭碩大無朋、如同怪物般的狼王,那張足以咬碎鋼鐵的巨嘴,竟被林玄徒手……從中間,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滾燙的狼血,如同瀑布般澆了林玄滿身。
他緩緩從地上站起,渾身浴血。
他宛如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嗷嗚!
洞外的狼群,伴隨著狼王的死,終於崩潰了。
它們發出了一陣陣恐懼的哀鳴,夾著尾巴,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爭先恐後地四散而逃。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隻剩下嬰兒微弱的哭聲,和婦人最後幾口微弱的喘息。
“恩……恩公……讓我看看孩子……”婦人嘴唇翕動,氣若遊絲。
“在這裡……!”慕紫凝抱著嬰兒,紅著眼眶扭頭看向林玄。
“沒用了。”
林玄冰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失血過多,就算現在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好……好……像他爹……多……多謝恩公……”
婦人掙紮著想要道謝,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林玄連忙扶著這位母親。
“夫人,您可有什麼信物交代?”
林玄歎息一聲:“若是有緣見到您丈夫,也好將孩子送還。”
“我是……黑山縣縣令之妻……”
她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我……我因難產,連夜趕往州府求醫……卻……卻在半路遭遇了狼群……護衛全都死了……”
“最後……我被那頭狼王……逼到了這裡……”
“它……它不殺我……它要把我……和我的孩子……賞給它的幼崽……當做食物……”
說到這裡,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滿是刻骨的恐懼與仇恨。
慕紫凝聽得遍體生寒。
這頭狼王,竟有如此高的智慧和如此殘忍的手段!
“若不是二位恩人……”
婦人望著自己的孩子,“我這苦命的孩兒……剛出世……就要……就要被活活咬死……”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摸索著,掏出了一塊溫潤的玉佩。
那玉佩質地極好,通體碧綠,上麵用陽刻的古篆雕著一個“陸”字。
即便是沾染了血汙,也難掩其價值。
“求……求求恩人……”
她將玉佩和包裹著嬰兒的破布,一同推向林玄的方向。
她的眼神裡,滿是哀求。
“將……將這孩子……送去黑山縣……交給他爹……陸遠……”
“這玉佩……便是信物……”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她仿佛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精氣神。
手臂無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