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搭建窩棚時,林玄注意到災民中一個沉默寡言、臉上帶疤的老者,動作極其麻利。
他指揮幾人搭建的窩棚不僅速度快,而且結構合理,特意背風並留了出煙口。
“老丈,以前是?”
林玄一邊幫忙固定木樁,一邊問道。
老者抬頭,訕笑道:“當過幾年斥候,略懂些雪地活命的法子。”
“好!”林玄心中一動,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從現在起,你就是搭建隊的副手,誰不聽,你來告訴我!”
老人原本微駝的背脊不易察覺地挺直了幾分,重重點頭。
“得令!”
“東家放心,老漢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保證讓大夥兒有個遮風擋雪的地兒!”
林玄微微頷首,心中了然。
這老頭絕不簡單,不可能隻是普通的斥候。但林玄也不打算追問,畢竟當務之急是救災。
祠堂裡,人擠著人,中央的火堆熊熊燃燒。
雖然依舊寒冷,但相比外麵的冰天雪地,已是天堂。
人們捧著粗陶碗,小口啜飲著蘇晴指揮燒煮的滾燙辣湯。
辛辣的氣息在祠堂內彌漫開來。
“姐,這薑湯裡我加了點黃芪,”
蘇晴小聲對蘇婉說,“林大哥說這樣能補氣固表,對受寒的人最好。”
蘇婉讚賞地點頭,替妹妹擦去額角的汗珠:“晴兒長大了。”
另一邊,慕紫凝正帶著幾個婦人巡視各個安置點。
她半跪在一個凍傷的老婦人麵前,用雪輕輕搓揉其青紫的雙腳。
“不能直接用火烤,得先用雪搓,讓血脈慢慢活過來。”
她一邊給這些人解釋道,一邊揉搓著老人的的雙腳,手法嫻熟,引得周圍的災民紛紛投來感激的目光。
林玄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幸虧有這三個女人幫忙,不然真讓自己一個人安頓,不知道得亂成什麼樣子。
隨著大部分的災民被安頓,放在林玄最眼巴前的事情,就隻剩下一件事。
糧食。
這麼多災民,糧食從哪兒來?
林玄不打算跟村民討要,重山村雖然儲糧勉強還算富裕,但是也絕不可能掏空村民的家底去填災民的肚子。
一頓兩頓無所謂,幾天下來村民就肯定不樂意了。
短期內的辦法,林玄倒是有。
舅爺給自己的二重山地圖,還有不少狩獵點,林玄尚未踏足。
林玄打算明天一早,就帶人上山,大肆狩獵。
但還沒等到太陽升起來。
後半夜,一個村民慌慌張張找到正在巡查的林玄。
“玄哥兒,不好了!東頭窩棚那邊,有個孩子發高燒,說胡話,他娘哭得快背過氣了!”
林玄心頭一緊,立刻趕去。
隻見一個瘦小的男孩裹在破布裡,臉頰通紅,渾身抽搐。
孩子的母親跪在地上,無助地磕頭。
“求求您,救救俺娃!俺就這一個娃了…”
林玄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燙得嚇人。
他沉聲道:“彆慌!”
回頭對跟上來的慕紫凝說:“紫凝,去我房裡,把我泡的那壇藥酒取一碗來!”
那本是林玄用鹿茸配以珍稀藥材泡製,用於固本培元的藥酒,藥性溫補雄渾。
此刻他小心翼翼地將幾滴藥酒混入溫水,喂孩子服下。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那個孩子。
不多時,孩子的呼吸竟然真的平穩了一些,高熱也稍退。
雖然仍未脫離危險,但至少有了生機。
“謝謝恩公!謝謝恩公!”
孩子的母親泣不成聲,連連磕頭。
這一幕,被周圍所有災民和村民看在眼裡。
林玄不僅給了他們安身之所,更是在鬼門關前,親手搶回了一條幼小的生命。
這個年輕人災民中的形象,儼然已經變成了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如這孩子一樣的情況並不少見。
基本都是連夜逃荒凍壞了。
林玄來回穿梭在災民之間,不斷地出手救治。
“調方製藥”的經驗條,竟然一夜之間漲了不少,雖然比不得和慕紫凝雙修來的快,但到底也是有點小收獲。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鉛灰色的雲層,灑在重山村的白雪上時,風雪終於漸漸停歇。
村子裡,雖然依舊寒冷。
但已沒有了昨夜那種死寂的絕望。
祠堂和各個窩棚上空,炊煙再次嫋嫋升起。
林玄站在院門口,眼中布滿血絲。
慕紫凝輕輕為他披上一件外衣,柔聲道:“去歇歇吧,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
林玄搖搖頭。
“我沒事兒。你去問問德柱叔,咱村的糧食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