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炎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瞥了一眼點頭哈腰的金寶,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這種滿身銅臭的商人,他向來看不上眼。
可就是這麼個他看不上眼的胖子,居然跟林玄稱兄道弟?
秦德炎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心中的詫異壓過了那點不屑。
“你們……認識?”
金寶被秦德炎的目光看得渾身一哆嗦,臉上的肥肉都顫了顫,他連忙陪著笑,身子躬得更低了。
“回秦公子,小人與林兄弟……不,是與林少爺,是在鄉下采辦的時候認識的。”
他偷偷覷了一眼林玄,見他神色平淡,這才壯著膽子繼續說。
“都是托了林少爺的福。”
“這冰天雪地的,小人本以為今年生意難做,沒想到在林少爺的指點下,從鄉下收到了一批上好的狼皮。”
金寶一說到生意,眼睛裡就放出了光,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那皮毛,油光水亮,又厚實又暖和,一運到城裡就被搶購一空!小人這才能小賺了一筆,哈哈哈!”
他乾笑了兩聲,又趕緊收斂了笑容,生怕惹得眼前的貴公子不快。
狼皮?
秦德炎聞言,興趣一下子被勾了起來。
他看向林玄,眼神裡多了幾分熱切。
“這鬼天氣,連門都不想出,居然還有獵物?”
“林獵戶,下次再去打獵,帶我一個怎麼樣?”
對於這種紈絝子弟的突發奇想,林玄不置可否。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這你得去問秦將軍,他若是同意,我沒意見。”
“彆提我爹那個老東西!”
秦德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臉上滿是煩躁。
“他最近忙著給節度使大人練兵,哪有工夫管我?”
“他說北蠻又在扣關,要不了多久,他就要親自帶兵去靖北關了。”
林玄端著茶杯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心中一動,抬眼看向秦德炎。
“北邊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又打起來了?”
“我哪知道那麼清楚。”
秦德炎撇了撇嘴,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就聽我爹跟幕僚喝酒的時候提過幾句。”
“好像是北蠻那個什麼皇朝,裡頭變天了。”
“他們不是剛打贏了穆家軍嗎?好像是什麼人趁機篡了位,現在新上台的那個,想乘勝追擊,一舉拔掉咱們的靖北關。”
林玄的眉頭緩緩皺起。
情況,似乎比想象中更糟。
一旁的金寶一直豎著耳朵聽,此刻見縫插針地湊了上來,壓低了聲音。
“林少爺,秦公子,這事兒……小的倒是聽到些風聲。”
“我常年跟草原上的商隊做生意,也認識幾個北蠻人。”
金寶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神秘。
“他們說,是北蠻的老大汗突然駕崩了,幾個兒子為了搶位子,在王庭裡打得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