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掐手盤算著。
眉頭擰成個疙瘩。
“玄哥兒,這辦法是好辦法,但是時間上……。”
“你看,咱們要去縣城招流民,就算咱們給糧大方,消息散出去再加上把人領回來,怎麼也得兩天。”
“人來了,也沒家夥事兒啊。伐木得用斧子,開路得用鋸子。”
“咱們村裡那幾把破斧頭,砍柴火都費勁,更彆說砍這種百年的老硬木。等老鐵匠把幾百把斧頭打出來,那都什麼時候了?十天?半個月?”
“三天後那獨眼狼就殺過來了!到時候咱們還在林子邊上磨蹭,這不就是給人家送人頭嗎?”
林玄沒說話,這確實是個問題。
但也不是個問題。
那林子確實密。
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像是給黑山寨穿了一層厚厚的鐵甲。
彆說大隊人馬,就是隻兔子鑽進去都難找。
但辦法。
有!
而且很簡單!
“誰說我們要等十天?”
林玄轉過身,目光落在正指揮學徒搬運模具的老鐵匠身上。
“老張頭!”
老鐵匠正心疼那幾筐快見底的木炭,聽到喊聲,連忙小跑過來,身上的皮圍裙隨著大肚子一顫一顫的:“東家,您吩咐。”
“鐵鍋停了。”
林玄指著那幾口正在預熱的高爐,“把模具撤下來。從現在起,所有爐子全開,隻打一種東西。”
老鐵匠一愣,下意識地問:“打啥?刀?槍?還是箭頭?”
在他看來,土匪要來了,肯定得造兵器。
“打斧頭。”
林玄比劃了一個誇張的長度,“不用精細,隻要夠重、夠快、夠硬。斧刃要寬,斧背要厚,能劈開硬木就行。”
“斧……斧頭?”老鐵匠傻眼了,“東家,那鐵鍋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咱們不趁著熱度多賣點……”
“命都沒了,要銀子給誰花?”林玄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立刻開工。另外,把你那把壓箱底的百煉精鋼大錘給我拿來。”
老鐵匠雖然心疼那些還沒出爐的鐵水,但看著林玄那雙冷得像冰一樣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好嘞!停火!換模具!把那塊最好的精鐵料拿出來!”
整個礦場瞬間亂了起來。
很快,一柄還帶著溫熱的粗糙斧頭,就被澆築出來。
趙德柱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東家,就算現在開始打斧頭,咱們也沒那個人力啊。咱們村這點人,就算全上去砍,一天能推進多少?十丈?二十丈?那黑山寨離這兒可是有五裡地!”
“人力?”
林玄接過學徒遞來的一把剛出爐不久、還帶著餘溫的試製鐵斧。
這斧頭做工粗糙,但分量極沉,足有三十斤重。
林玄掂了掂,隨手挽了個斧花,空氣被撕裂出“嗚”的一聲悶響。
“德柱叔,你覺得什麼是武道?”林玄突然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趙德柱撓了撓頭,沒想到東家這時候還有心思論道:“武道……那不就是強身健體,殺人技嗎?像秦大少那樣,一個打十個。”
“殺人技?”
林玄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拎著那把沉重的鐵斧,大步流星地走向礦場邊緣的那片密林。
“在我看來,武道,就是生產力。”
趙德柱和一眾村民麵麵相覷,完全聽不懂這新鮮詞兒,隻能趕緊跟了上去。
林子邊緣。
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樹擋在最前麵。
樹皮乾裂如龍鱗,樹冠遮天蔽日,光是裸露在地表的根係就有人大腿粗細。
這種老樹,就算是熟練的伐木工,兩人一組拿大鋸拉,也得折騰半個時辰。
林玄站在樹下,仰頭看了看那茂密的樹冠。
體內,《蠻熊勁》悄然運轉。
轟!
一股灼熱的氣流瞬間從丹田爆發,順著脊椎大龍直衝四肢百骸。
林玄原本就精壯的身軀,此刻竟像是充氣一般微微膨脹,皮膚下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一股凶悍、暴虐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站在後頭的趙德柱隻覺得呼吸一滯,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頭剛剛蘇醒的凶獸,正張開血盆大口。
“退後。”
林玄低喝一聲,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悶出來的雷鳴。
眾人嚇得連連後退。
隻見林玄將手中的鐵斧猛地往地上一插,入土三分。
他不砍?
趙德柱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做噩夢的一幕。
林玄雙腿分開,如老樹盤根般釘在地上,兩隻大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老槐樹粗糙的樹乾。
“起!”
一聲暴喝,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林玄渾身肌肉緊繃,衣衫被撐得獵獵作響。
哢哢哢——
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從地下傳來。
那棵生長了近百年的老槐樹,竟劇烈顫抖起來。地麵開始隆起、龜裂,泥土翻湧,像是地下有什麼地龍在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