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什麼?”
白蓮那雙桃花眼似笑非笑。
旋即掩嘴輕笑,花枝亂顫,胸前雪膩隨著笑聲起伏。
“小冤家,嘴還是這麼硬。”
她伸出如玉般的手指,在林玄蒼白的臉頰上輕輕劃過。
指尖帶著一絲冰涼的真氣,激得林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本宮也是沒辦法呀。”
白蓮收斂了笑意,眼神中透出一絲無奈,顯得楚楚可憐,“我雖是聖女,但聖教步步緊逼,旁人又虎視眈眈。你這顆腦袋,現在可是係著本宮的身家性命。”
“若是你跑了,或者造不出甲胄,本宮固然要死,但在死之前……”
她湊近林玄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廓,“定會拉著你,還有你那些嬌妻美妾,一起陪你下地獄。”
林玄眼神一凝。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但他很快恢複了平靜。
“甲胄?你要多少甲胄?”
“你就不問問我要這甲胄做什麼?”
白蓮有些詫異。
尋常匠人若是卷入這種謀逆大案,怕是早就嚇得屁滾尿流。
或者滿口仁義道德勸她回頭是岸了。
這小子,倒是淡定得過分。
“我問了,你就能把我肚子裡的蟲子取出來?”
“既然不能,那我何必多費口舌?你是造反也好,是殺人也罷,與我何乾?我隻想活命。”
“哈哈哈!”
白蓮笑得更開心了,眼波流轉,仿佛重新認識了林玄一般:
“好!好一個隻想活命!本宮就喜歡你這種聰明人,不虛偽,不做作!”
她直起身子,伸出三根手指,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一個月。”
“本宮要你在一個月內,交付三千領板甲!”
說完這句話,白蓮緊緊盯著林玄的眼睛,試圖從他臉上看到驚恐、絕望或是討價還價的神色。
然而。
林玄隻是微微一怔。
才這麼點?
要知道,重山村如今的水力鍛錘已經升級,配合高爐產出的優質鋼水。隻要模具到位,流水線一旦開啟,兩班倒的情況下,日產百領不過是起步價。
若是再加幾組水輪,一個月莫說三千,便是五千、八千也能給它堆出來!
這妖女,顯然是被這個時代的生產力限製了想象力。
“怎麼?做不到?”
白蓮見林玄沉默,以為他被嚇傻了,眉頭微蹙,“若是實在困難,兩千領也……”
“成交。”
林玄打斷了她的話,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什麼?”
白蓮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成交。”林玄語氣平淡,仿佛答應的不是三千領軍國重器,而是三千個饅頭。
“一個月後,三千領板甲,一手交貨,一手給解藥。”
白蓮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林玄。
“你可知欺騙本宮的下場?”
“聖女大人既然調查過我,就該知道,我林玄從不打誑語。”
“隻要鐵料充足,彆說三千,便是你要把這天捅個窟窿,我也能給你遞把梯子。”
好生狂妄。
白蓮心中暗道。
這小子……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在虛張聲勢?
“好!”
白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慮。事已至此,她隻能選擇相信。
“既如此,這筆交易便算成了。”
林玄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
“既然談妥了,可以放我走了嗎?這裡脂粉味太重,熏得我頭疼。”
白蓮聞言,眼珠一轉,忽然欺身而上,整個人幾乎貼在了林玄身上。
“怎麼?你就這麼嫌棄妾身?”
她媚眼如絲,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這裡暖帳紅燭,妾身又身子暖得很。你就不想……多待一刻?”
林玄隻覺一陣惡寒,渾身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
這女人,簡直就是一條美女蛇。
看似溫順,實則隨時準備咬斷你的喉嚨。
“一刻都不想。”
林玄向後縮了縮,毫不留情地拒絕。
“哼,不解風情的木頭。”
白蓮撇了撇嘴,意興闌珊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紗衣。
“一個月後,帶著甲胄來黑山縣城東那座廢棄的土地廟。”
“屆時,本宮自會給你壓製蠱毒的解藥。”
說罷,她也不見有什麼動作,隻是衣袖一揮。
一股甜膩的香風撲麵而來。
林玄隻覺眼皮一沉,意識再次陷入了黑暗。
……
軲轆……軲轆……
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伴隨著輕微的顛簸,將林玄從昏迷中喚醒。
他猛地睜開眼,入目是略顯陳舊的車廂頂棚。
“客人酒醒了?”
車簾外傳來車夫憨厚的笑聲,帶著幾分討好:
“放心,馬上就到重山村地界了。”
“那位夫人已經付了足額的車馬錢,您儘管再歇會兒,醒醒酒。”
夫人?
是白蓮那妖女吧。
林玄坐起身,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透過車窗縫隙,可以看到外麵天色微亮,晨霧彌漫在山林之間。
這就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