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
林玄看著手中如同死魚般癱軟、卻依舊死死咬著牙關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疤蛇麵紗下的臉龐早已因劇痛而扭曲。
那雙原本冷豔的鳳眸此刻布滿血絲,死死瞪著林玄。
眼中滿是視死如歸的決絕。
她是死士。
從進入“八殘劍”的那一天起,她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還是個硬骨頭。”
林玄輕笑一聲:“無妨,我會讓你開口的。”
“我重山村有一百種法子,能讓石頭開口說話。”
話音未落。
林玄眼中厲芒一閃,提著疤蛇的大手猛地一鬆,緊接著雙手如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她兩條藕臂的關節處。
發力,一擰!
哢嚓!哢嚓!
兩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格外刺耳。
“啊——!!!”
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長空。
疤蛇的雙臂瞬間呈現出詭異的反向扭曲,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劇痛衝擊著她的神經,讓她渾身痙攣。
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碎的夜行衣。
“這兩條胳膊,先替你存著。”
林玄麵無表情,仿佛隻是折斷了兩根枯枝。
他隨手從那輛破碎的馬車殘骸上扯下一截堅韌的韁繩,一頭死死勒住疤蛇那已經脫臼的雙臂,另一頭,卻徑直走向那匹受驚後停在路邊的健馬。
他將繩索牢牢係在馬尾之上。
疤蛇痛得幾乎昏厥,看著林玄的動作,眼中終於流露出了一絲震怒和恐懼。
他是要把自己……
“駕!”
林玄根本沒有理會她的呻吟,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
希律律!
健馬吃痛,撒開四蹄在雪地狂奔起來。
“啊啊啊——!”
疤蛇整個人被繩索猛地扯動,狠狠摔在堅硬凍土之上,隨後被馬匹拖拽著,在碎石與積雪混雜的官道上極速滑行!
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順著馬蹄印,一路向著重山村的方向延伸而去。
……
重山村,村口。
幾名負責警戒的護衛正縮著脖子,在哨塔上跺腳取暖。
金寶坐在火盆旁,護衛們嘮嗑。
時而回望哨塔上,癡癡望著的慕紫凝,微微搖頭。
自從林玄被妖女擄走後,慕姑娘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整日守在村口。
眼睛都哭腫了。
“快看!那是什麼?!”
忽然,一名眼尖的護衛指著遠處的官道驚呼。
隻見漫天風雪中,一人一騎,如利箭般破風而來。
馬背上的身影挺拔如鬆,黑發在風中狂舞,雖看不清麵容,但這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是林哥兒回來了!”
護衛激動大喊一聲。
下一刻。
嘩啦!
原本緊閉的寨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倩影不顧一切地衝了出來。
慕紫凝一身素白勁裝,發髻有些淩亂,憔悴的俏臉上,眼眶通紅。
當她看清馬背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瞬間淚崩。
“林玄!!”
籲——
林玄一勒韁繩,健馬人立而起。
還沒等馬蹄落穩,他便飛身躍下,穩穩落在雪地之中。
下一瞬。
一具溫軟帶著寒氣的嬌軀便狠狠撞進了他的懷裡。
“嗚嗚嗚……你混蛋!你嚇死我了……”
慕紫凝死死摟著林玄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瞬間打濕了林玄胸前的衣襟。
她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那是升平教啊!
那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窟!
連父兄都聞之色變的妖魔!
林玄感受著懷中佳人顫抖的身軀,心底被狠狠撞了一下。
剛才麵對刺客時的暴戾殺意,在這一刻儘數化作了繞指柔情。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林玄輕笑著,寬厚的大手輕輕拍著慕紫凝單薄的後背,柔聲道:
“區區一個妖女,還想要你夫君的命?她還嫩了點。”
“林公子!哎喲我的活祖宗誒!您可算是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嗓音從寨門內傳來。
金寶氣喘籲籲地跑了出來,滿臉肥肉亂顫:“我就說!我就說林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手段通天!那什麼狗屁聖女,肯定留不住您!”
金寶大笑著跑過來,發現慕紫凝正掛在林玄身上,嘿嘿一笑。
林玄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這個胖子,又低頭看了看懷裡依舊不肯撒手的慕紫凝。
此時的慕紫凝似乎也意識到了還有外人在場,俏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卻依舊不肯鬆開手,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悶聲道:
“林玄,你要發誓。”
“發什麼誓?”林玄一愣。
慕紫凝抬起頭,那雙淚眼婆娑的眸子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道:“發誓以後再也不離開我,再也不許一個人去涉險!”
看著她那認真又後怕的模樣,林玄心中一暖,舉起三根手指:“好,我林玄發誓,若有違背,便叫天打……”
“不行!!”
慕紫凝臉色大變,慌忙伸手捂住林玄的嘴:“我不準你這麼說!!”
林玄無奈地眨了眨眼:
“不是你讓我發誓的嗎?”
“那也不行!”
慕紫凝蠻橫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軟了下來,將額頭抵在林玄胸口,聲音細若蚊蠅,“我不準你死……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就隨你去了。”
“咳咳……那個……”
一旁的金寶實在忍不住了,憋著笑插嘴道:
“公子啊,您是不知道。您被抓走的這幾天,慕姑娘可是茶飯不思,我看她好幾次偷偷跑到後山土地廟去祈禱呢。”
“哦?”
林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懷裡的鴕鳥,“許了什麼願?”
“你閉嘴!不許說!”
慕紫凝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著金寶。
金寶哪裡肯放過這個看戲的機會,笑道。
“我聽得真真的!”
“慕姑娘跪在神像前說:信女願折壽十年,祈求那白蓮妖女一定要是個顏狗,一定要對林公子一見鐘情!最好愛得死去活來,舍不得殺他,要把他當壓寨夫君養起來,這樣公子就能保住性命了!”
噗——
林玄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慕紫凝,表情古怪至極:
“好啊你個丫頭,哪有人把自家夫君往彆的女人床上推的?你就這麼想讓我當小白臉?”
“我……我那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