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狼牙棒抽回來,可那兩根手指,就像是長在了上麵一樣,紋絲不動。
“你……”
他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張陽手指微微用力。
哢嚓!
那根精鐵打造的狼牙棒,從中斷裂。
緊接著,張陽的手指順勢向前,在那壯漢的眉心,輕輕點了一下。
壯漢高大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上,再沒了聲息。
從頭到尾,悄無聲息。
現在,整個祭壇前,隻剩下那個金線鬼臉的妖異青年。
他看著張陽,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名為“恐懼”的情緒。
“你……你究竟是什麼怪物……”
他一邊說,一邊不受控製地向後退去,直到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祭壇上,退無可退。
張陽停下腳步,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古老祭壇上。
祭壇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建成,上麵刻滿了各種邪異的圖騰和符文,與他在李家密室看到的那塊獸皮殘頁上的印記,如出一轍。
祭壇的中心,正是一個不斷冒著黑色氣泡的血池。
“用武者的精血,來腐蝕鎮魂柱,喚醒所謂的蠱王。”
張陽開口,聲音平淡,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妖異青年的心上。
“你……你怎麼會知道?!”妖異青年失聲叫道。
張陽沒有回答,他繞過已經嚇傻的妖異青年,走到了血池邊上。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怨氣,撲麵而來。
他能感覺到,血池底部那根巨大的石柱上,纏繞著的無數符文,正在被池水慢慢侵蝕,光芒越來越黯淡。
一股古老、邪惡,充滿了暴虐和毀滅欲望的氣息,正從石柱內部,一點點蘇醒。
張陽的目光,又落在了祭壇周圍散落的那些殘破兵器和盔甲上。
“看來,很久以前,就有人想鎮壓這隻蟲子。”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妖異青年聽著張陽的話,隻覺得手腳冰涼。
這個年輕人,仿佛什麼都知道。
他就像一個俯瞰棋局的神明,而自己這些人,從始至終,都隻是棋盤上可笑的棋子。
“你……你也是為了蠱王而來?”妖異青年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顫聲問道,“我們可以合作!鬼聖大人承諾過,隻要得到蠱王,就能……”
張陽打斷了他。
“鬼聖?”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妖異青年,“那個藏頭露尾的家夥,讓你來當祭品,你也心甘情願?”
“你胡說!”妖異青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我是上使!是鬼聖大人最信任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張陽對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再次將他籠罩。
“我問,你答。”
張陽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鬼聖,在哪?”
妖異青年嘴唇哆嗦著,眼神瘋狂閃爍,似乎在猶豫。
張陽的手指,輕輕往下一壓。
“啊——!”
妖異青年慘叫一聲,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隨時都會被捏碎。
“我說!我說!”他徹底崩潰了,“我不知道鬼聖大人在哪!我們……我們都是單線聯係!”
“這個局,是誰布下的?”張陽繼續問。
“是……是鬼聖大人……”妖異青年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驚恐地回答,“大人他……他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一份殘圖,找到了這裡,說……說這裡有能讓他踏入‘那個境界’的鑰匙!”
“鑰匙?”
“就是蠱王!”妖異青年喊道,“隻要用足夠強大的精血獻祭,讓蠱王徹底蘇醒,再將其吞噬,就能……就能一步登天!”
張陽的眼神,冷了下來。
吞噬蠱王?好大的胃口。
就在這時。
嗡——
整個溶洞,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了一下。
血池裡的潭水,如同被煮沸了一般,瘋狂地翻湧起來,一個個巨大的血泡不斷炸開。
池底那根巨大的鎮魂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哢嚓!
一道清晰的裂痕,在石柱的中間位置,驟然出現。
一股比之前強大百倍的邪惡氣息,如同掙脫了枷鎖的洪荒猛獸,轟然爆發!
“哈哈哈……晚了!一切都晚了!”跪在地上的妖異青年,感受到這股氣息,臉上露出了癲狂的笑容,“鎮魂柱破了!蠱王要出來了!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給它當第一頓美餐!”
張陽沒有理會他的狂笑。
他看著那根布滿裂痕的石柱,眼神古井無波。
然後,他邁開腳步,迎著那股足以讓任何武道宗師心神崩潰的恐怖氣息,一步一步,走向了沸騰的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