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京城的禦書房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滯。皇帝將陸辰的奏折扔在案上，墨汁濺出，在明黃的宣紙上暈開一片黑斑，如同他此刻陰鬱的心境。“放肆！簡直放肆！”皇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手指死死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下方站著幾名朝臣，為首的是禦史中丞張敬之——此人素來與國師交好，也是最早提議征召陸辰回京的官員。見皇帝動怒，他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陸辰此舉，分明是恃功自傲，目無君上！北境雖有蕭承煜之患，但陳武將軍足以鎮守，陸辰執意留任，無非是舍不得手中兵權，其心可誅！”
“張大人所言極是。”另一名戶部侍郎附和道，“陸辰在北境搞什麼蒸汽革新，民生富足，軍餉自給，如今已有尾大不掉之勢。若不加以製衡，日後恐難控製。”
國師站在群臣身後，麵色平靜，卻在暗中給張敬之使了個眼色。他深知，陸辰是他與蕭承煜奪權路上最大的障礙，如今皇帝猜忌已生，正是打壓陸辰的最佳時機。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目光掃過群臣：“陸辰拒不受命，朕若強行征召，恐北境生變。但也不能任由他如此囂張。”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傳朕旨意：北境軍餉削減三成，即日起執行；北境官辦鐵礦、煤礦，開采規模減半，所有礦產需由朝廷統一調配，未經允許不得擅自挪用；暫停對北境的所有物資賞賜，待陸辰‘認清形勢’，再行商議。”
這三道旨意，字字誅心——削減軍餉，是為了動搖北境軍軍心；限製礦產，是為了掐斷蒸汽器械的生產原料；暫停賞賜，是為了施加政治壓力。三道枷鎖同時落下，顯然是想通過經濟與物資封鎖，逼迫陸辰屈服。
旨意擬好後，皇帝特意任命張敬之的親信為傳旨官，前往北境宣旨，意在敲打陸辰。
三日後，傳旨官抵達雁門關。城主府的議事廳內，陸辰率領陳武、秦風、周順等將領接旨。當傳旨官尖細的聲音念出“軍餉削減三成”“礦產開采減半”時，廳內的將領們瞬間炸開了鍋。
“豈有此理！我們剛清剿完邪教，立下大功，朝廷不嘉獎反而削減軍餉？”陳武怒不可遏，猛地攥緊拳頭。
“限製礦產開采？這是要斷我們的生路！機甲量產、蒸汽商船建造，哪一樣離得開鐵礦煤礦？”周順臉色鐵青，語氣中滿是焦急。
傳旨官斜睨著眾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諸位將軍稍安勿躁，這是陛下的旨意，爾等豈敢質疑？陸王爺，還請接旨吧。”
陸辰站在原地，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波瀾。他早已料到皇帝會有此一招，隻是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手段如此決絕。他緩步上前，接過聖旨，躬身道：“臣，陸辰，接旨謝恩。”
傳旨官見陸辰如此“順從”，心中暗喜，以為震懾有效，又添了一句：“陸王爺，陛下說了，隻要你認清形勢，回京任職，之前的一切都可既往不咎，兵部尚書的位置，依舊為你留著。”
陸辰抬眸，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傳旨官：“勞煩大人回稟陛下，臣心意已決，北境一日不穩，臣一日不回京。軍餉削減、礦產限製，臣都將遵從旨意，絕無半句怨言。”
傳旨官被陸辰的氣勢震懾，不敢再多言，草草交接完畢後，便匆匆離去。
傳旨官一走，議事廳內的將領們再也按捺不住。“王爺，這聖旨我們不能遵！”秦風急道，“三成軍餉可不是小數目，士兵們得知後，士氣必然大跌！礦產限製，我們的機甲和商船計劃都要停滯！”
“是啊王爺，這分明是皇帝在逼我們造反！”幾名中層將領也紛紛附和。
陸辰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語氣沉穩：“諸位稍安勿躁。皇帝的心思，我豈會不知？他無非是想通過這些手段，逼迫我屈服，交出兵權。但他忘了，北境如今的局麵，早已不是朝廷能輕易掌控的。”
他走到沙盤前，指著北境的區域，緩緩道：“軍餉方麵，我們早已不是單純依賴朝廷撥款。蒸汽商船帶來的南北貿易利潤，機械工坊、織布坊、磨坊的稅收，每月就有百萬兩白銀，足以填補三成軍餉的缺口，甚至還有盈餘。”
“礦產方麵，朝廷限製的是官辦礦山，可北境境內，我們早已開發了五座私有礦山，都是之前從豪強手中收回，或是新勘探發現的。這些礦山的產量，本就遠超官辦礦山，再加上林會長通過江南商會，從南方為我們采購的礦產，足以支撐機甲量產和工業發展。”
將領們聞言，臉上的焦慮漸漸消散。秦風恍然大悟：“王爺，您早就料到皇帝會有此一招，所以提前做了準備？”
陸辰點頭：“居安思危罷了。自從蒸汽技術推廣以來，我就知道，朝廷的猜忌會日益加深，必須提前擺脫對朝廷的依賴。如今看來，當初的決定是對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傳我命令，第一，安撫軍中將士，告知他們軍餉足額發放，絕不拖欠，穩定軍心；第二，周順立刻加大私有礦山的開采力度，同時聯係林會長，增加南方礦產的采購量，確保原料供應；第三，秦風密切關注傳旨官的動向，以及朝廷的後續動作，防止他們再耍其他花招；第四，繼續加快機甲量產和蒸汽商船建造，我們的實力越強，朝廷就越不敢輕易動我們。”
“屬下遵令！”將領們齊聲領命，心中的怨氣化為了對陸辰的敬佩。
陸辰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心中暗忖：皇帝，你想通過這些手段打壓我，卻不知這反而讓我徹底擺脫對你的依賴。北境的工業和經濟，早已形成了獨立的體係，你的枷鎖，隻會讓我飛得更高。
而此時的京城，傳旨官向皇帝稟報了陸辰的“順從”，皇帝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國師上前道：“陛下，陸辰看似順從，實則暗藏野心。他能輕鬆填補軍餉缺口，說明北境的財力已遠超朝廷想象；他能擺脫對官辦礦山的依賴，說明他早已暗中布局。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皇帝皺了皺眉：“那依國師之見，該如何是好？”
“蕭承煜在嶺南已擁兵數萬，不如……”國師附在皇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點了點頭：“好，就按國師說的辦。”
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京城悄然醞釀。而北境的陸辰，雖然化解了眼前的危機，卻不知自己即將麵臨朝廷與蕭承煜的雙重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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