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的藥味尚未散去，與殿外的肅清之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氛圍。太醫們圍在龍床旁，額頭上布滿汗珠，手中的銀針不斷起落，將一味味珍貴的藥材熬製的藥汁，通過細管緩緩灌入皇帝的口中。
陸辰站在殿外的回廊下，目光沉靜地望著殿內的方向。林晚秋陪在他身側，一身青色勁裝尚未換下，袖口還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剛從搜捕蕭承煜的前線趕回。她察覺到陸辰周身的凝重，沒有多言，隻是靜靜站著，如同他身邊最堅實的屏障。
“王爺，太醫說陛下的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應該很快就能蘇醒了。”一名宮女輕手輕腳地走出來，低聲稟報。
陸辰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辛苦你們了，繼續好生照料。”
宮女躬身退下後，林晚秋才輕聲開口：“王爺，陛下蘇醒後，局勢或許會更加複雜。您需多做防備。”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深知皇權之下的猜忌與博弈，陸辰手握重兵，平定叛亂，早已成了皇帝心中最忌憚的存在。如今皇帝蘇醒，必然會想方設法收回權力，君臣之間的衝突在所難免。
陸辰側頭看了她一眼，眸中閃過一絲暖意：“我明白。我所做的一切，並非為了爭奪權力，而是為了穩定朝局，讓百姓安居樂業。隻要陛下明事理，我自然會輔佐他治理天下。”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清楚，這位一生多疑貪婪的皇帝，絕不會輕易放下猜忌。這場君臣對峙，早已注定無法避免。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殿內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緊接著，一名太醫快步跑出來，臉上帶著難掩的欣喜：“王爺！陛下醒了！陛下蘇醒了！”
陸辰心中一凜，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進殿內。林晚秋緊隨其後，站在殿門內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殿內的宮女和太監，防止出現意外。
龍床上，皇帝緩緩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似乎還未完全清醒。他轉動眼珠，掃視著殿內的眾人，當看到陸辰時，眼神驟然一凝，原本虛弱的氣息也變得急促起來。
“陛下沉靜些，剛蘇醒不宜動氣。”一名太醫連忙上前，輕聲勸慰。
皇帝卻擺了擺手，艱難地抬起手，指著陸辰，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陸……陸辰……你……你竟敢帶兵闖入皇宮……你想謀反嗎？”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憤怒和忌憚，仿佛陸辰不是平定叛亂的功臣，而是顛覆皇權的亂臣賊子。
陸辰神色平靜，躬身行禮：“陛下息怒。臣並非謀反，而是平定蕭承煜的叛亂。若不是臣及時帶兵入城，恐怕陛下早已被蕭承煜所害，皇室宗親也難逃毒手。”
“蕭承煜……叛亂？”皇帝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他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臉色漸漸變得複雜起來。有憤怒，有後怕，還有一絲對眼前局勢的茫然。
“陛下難道忘了？”陸辰緩緩直起身，目光直視著皇帝，“蕭承煜發動政變，扣押皇室宗親，攻打承天門，意圖逼宮篡位。若不是臣的火繩槍營、機甲營和北境鐵騎及時趕到，皇城早已落入叛軍之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臣帶兵闖入皇宮，並非有意冒犯，而是為了保護陛下的安全，肅清叛亂殘黨。如今蕭承煜雖已逃脫，但皇城內外的叛亂勢力已基本被肅清，朝局趨於穩定。”
皇帝沉默了片刻，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他看著陸辰身後站著的精銳士兵，又看了看殿外隱約可見的鎧甲身影，心中清楚，如今的皇宮早已被陸辰的勢力掌控。自己雖然蘇醒，但手中沒有一兵一卒，根本無法與陸辰抗衡。
但皇權的尊嚴，讓他無法輕易低頭。他冷哼一聲，說道：“即便蕭承煜叛亂，你也應先稟明朕，再行出兵。你擅自調動大軍，闖入皇城，此乃大逆不道之舉！”
“陛下此言差矣。”陸辰不卑不亢地回應，“蕭承煜叛亂事發突然，京城內外交通斷絕，臣根本無法及時稟明陛下。若臣執意等待陛下旨意，恐怕不等旨意傳來，京城早已淪陷，陛下和皇室宗親也早已性命不保。”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一名墨影衛立刻上前，將一疊書信遞到皇帝麵前：“這是蕭承煜與南方舊貴族勾結的密信，還有他扣押皇室宗親、逼迫陛下蓋印傳位的證據。陛下可以過目。”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些書信上，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一封密信，仔細看了起來。信中，蕭承煜與南方舊貴族約定，待他篡位成功後，將給予舊貴族諸多特權，共同打壓陸辰推行的新政。
看到這些，皇帝的心中充滿了憤怒。他一生都在平衡各方勢力，卻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會勾結外敵，背叛自己。但同時，他心中的忌憚也越來越深。陸辰手握如此多的證據，又掌控著強大的軍隊，早已成了他無法掌控的存在。
“這些……都是真的？”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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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句屬實。”陸辰沉聲道，“蕭承煜叛亂，罪大惡極，其黨羽也應嚴懲不貸。臣懇請陛下下旨，徹查參與叛亂的人員，無論是皇室宗親，還是朝中大臣，亦或是地方舊貴族，都應一查到底，以儆效尤。”
皇帝抬起頭，深深地看了陸辰一眼。他知道，陸辰這是在借清算叛亂餘黨之名，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勢力。但他也明白，如今的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本。蕭承煜的叛亂已經讓皇室顏麵儘失，若不徹底清算，朝局無法穩定，自己的皇位也坐不安穩。
“好……朕準了。”皇帝艱難地說道，“你可全權負責清算叛亂餘黨之事，務必秉公處理，不得有誤。”
陸辰心中微微鬆了口氣，躬身道：“臣遵旨。”
就在這時，皇帝突然話鋒一轉，說道：“如今叛亂已基本平定，京城局勢也已穩定。陸辰，你可將手中的兵權交還給朝廷，讓禁軍重新接管皇城的守衛工作。”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辰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林晚秋站在殿門內側，指尖微微收緊，心中為陸辰捏了一把汗。
陸辰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皇帝，說道：“陛下，如今蕭承煜尚未抓獲，南方舊貴族也蠢蠢欲動，局勢尚未完全穩定。此時交還兵權，恐怕會給叛亂勢力可乘之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臣並非貪戀兵權，隻是為了確保朝局穩定，百姓安寧。待蕭承煜被抓獲，南方舊貴族被安撫，朝局徹底穩定後，臣自然會將兵權交還朝廷。”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陸辰，你這是在違抗朕的旨意嗎？”
“臣不敢。”陸辰躬身道，“臣隻是為了大局著想。還請陛下三思。”
君臣二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彙，充滿了無聲的較量。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觸怒了任何一方。
皇帝看著陸辰堅定的眼神，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憤怒。他知道，陸辰這是在軟抵抗，自己根本無法強迫他交還兵權。如今的自己，就像一個傀儡，雖然坐在龍椅上，卻沒有任何實權。
“好……好一個為了大局著想。”皇帝冷笑一聲，“朕就再信你一次。但你記住，兵權終究是朝廷的，朕隨時可以收回。”
陸辰躬身道：“臣明白。”
皇帝擺了擺手，顯得疲憊不堪：“朕累了，你們都退下吧。清算叛亂餘黨的事情，你儘快著手辦理。”
“臣遵旨。”陸辰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了養心殿。
林晚秋緊隨其後，走出殿外後，她才輕聲問道：“王爺，皇帝這是在試探您的底線。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
陸辰站在回廊下，望著遠處的天空，沉聲道：“皇帝的心思，我自然明白。但如今的局勢，容不得我們有絲毫放鬆。我們必須儘快清算叛亂餘黨，穩定朝局，同時加快搜捕蕭承煜的進度。隻有將所有隱患都清除，朝局才能真正穩定下來。”
他側頭看了林晚秋一眼，眼中帶著一絲關切：“搜捕蕭承煜的事情，你也不要太過勞累。注意安全。”
林晚秋心中一暖，點了點頭：“王爺放心，屬下會注意的。”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養心殿內的君臣對峙暫時告一段落，但陸辰知道，這隻是開始。接下來，他還要麵對更多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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