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幾個人分彆朝旁邊走了幾步,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不會吧……
何長宜頓覺不妙,轉身就要走。
然而有人從衣服裡掏出尺長的匈奴刀,對著何長宜就逼上前來。
何長宜:……剛出狼窩又入虎穴,倒黴催的,她怎麼就一頭紮進匈族人的賊窩了!
早在火車上時,她就聽其他倒爺提起過這趟列車的匈族小偷。
這幫人充分發揮了祖上的遊牧精神,偷不成就搶,搶不成就打,敢在車上掄著斧頭劈人。
倒爺們沒少遭匈族人的罪,說起來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何長宜原本還在慶幸這回在車上沒遇到匈族小偷,結果沒成想,下了火車反而遇上成建製的匈族黑|幫。
她當時就想去教堂給本地天父供點盧布。
何長宜腦子飛快轉動,要怎麼從持刀的匪徒中無傷脫身。
她餘光看到不遠處有一個警察,連忙衝他大喊:
“卡達烏!”
卡達烏是峨語中救命的意思,除了蘇卡不列,何長宜就屬對這個詞記得最清楚。
“卡達烏!卡達烏!卡達烏!”
生怕警察先生聽不到,何長宜揮著手,衝他喊了好幾聲。
然而,那個中年警察隻是漠然地朝這邊看了一眼,就轉身離開。
何長宜愣了一下,是她表述的還不夠清楚?還是這裡的情況不夠明確?
一個拎著行李袋的孤身女人被一群不懷好意的持刀男人包圍,就算是傻子也該意識到不對勁了。
而那個警察就這麼若無其事地離開?
繼放走本國小偷、棍打外國受害者之後,何長宜再一次被峨羅斯的警察震驚了。
雖然不是社會|主義國家了,但總不能連現代文明社會都不當了吧?
——顯然,他們真敢。
何長宜眼睜睜地看著中年警察越走越遠,麵前的匈族人露出嘲笑的神情,像是笑話她這個異國人一點都沒入鄉隨俗,居然還敢指望本地警察救命。
看來隻能靠自己了……
何長宜抿著嘴,緊緊盯著周圍的匈族人,觀察他們之間站位的空隙,隨時準備奪命狂奔。
而匈族人也意識到這個女人不是他們之前捏過的軟柿子。
他們互相使著眼色,像鬣狗狩獵一樣,堵住她所有可能逃走的方向。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時,忽然,有人突兀地闖進了獵場。
“#¥%&*@#!”
匈族人們臉色一變,出鞘的刀又藏回了袖子裡,若無其事地往後退,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何長宜隻看到了一道擋在她麵前的身影,穿著警察製服,瘦而高,帽子下露出的頭發是金色的。
他一手摁著腰間槍套,身體繃得很緊,警惕地看向匈族人。
直到匈族人一哄而散,他轉身拉著何長宜就走,步速極快,幾乎是半抱半拖,直到將她帶到一處安全的位置才慢了下來。
也是直到此時,何長宜才看清了他的臉。
金發藍眼……
熟悉的長相,不熟悉的表情。
至少在友誼商店時,他看起來沒這麼嚴肅。
小警察才認出何長宜,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嘰裡咕嚕地說著什麼。
何長宜抱歉地一攤手。
“對不住,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隻學了賣貨和救命的幾句,咳咳,還有臟話,其他的還沒來得及學。
小警察意識到雙方語言不通,伸手拿過何長宜手上的地圖,比劃著問她去哪兒。
何長宜將地圖上圈著的一處旅館位置指給他。
小警察看了看,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門,將何長宜塞了進去,又探身和司機說了些什麼,這才關上門,示意司機開車。
何長宜搖下車窗。
“什麼時候能再見到你?”
小警察疑惑地挑眉,他的臉像是童話裡的快樂王子,璀璨而純潔,有種奇異的色氣。
至少在何長宜看來是這樣。
特彆是剛剛脫離險境時,他那極具反差的表現讓人記憶深刻。
迷人至極。
更迷人的是他的製服。
何長宜拉住小警察的手,將一隻鋼筆遞到他的手上,擼起袖子,露出來雪白胳膊。
“把你的電話寫在這裡。”
“至少在莫斯克,我還想再見到你。”
小警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看明白了何長宜的動作,抿起薄薄的嘴唇,耳朵泛起淺淺的紅暈。
出租車司機也不催促,饒有興致地探頭看戲,滿臉寫著八卦。
何長宜拉過他的手,催促他快點寫。
小警察看了眼何長宜,快速在她手上寫了一串數字,然後強行將她的胳膊塞回車內,示意司機快點開車。
何長宜笑眯眯地和他道彆,一路都在欣賞著那一串字體優美的數字,直到車輛抵達斯旺旅館。
這家旅館是謝迅推薦的,據說是鐘國人開的,專門接待鐘國人,是剛到莫斯克時最合適的住處。
然而當何長宜到達旅館,卻發現門口擺放一張巨大的牌子,上麵用生硬的字體寫著一行中文——
【禁止鐘國人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