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謝沒有鬆手,緊繃著一張臉。
“祖母,她不能留在家裡,我會為她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老婦人毫不客氣地說:
“安全?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危險,我不相信你。”
阿列克謝臉上一瞬間浮現出受傷的表情,但他很快掩蓋下去,繃著臉說:
“不管您同意與否,我都會帶走她。”
老夫人怒氣衝衝地走過來,一把抓住何長宜的另一邊胳膊。
“你如果今天帶走了她,以後都不準再回來!”
祖孫倆僵持起來,最後是阿列克謝先妥協。
“我今晚會留下。”
他看向何長宜,表情冷酷,轉用中文說道:
“我會一直看著你,彆想耍什麼花樣。”
何長宜對此隻有一句話。
“中文學得不錯,再接再厲。”
晚上的時候,何長宜沒讓老婦人做飯。
來之前她在附近餐廳買了許多食物,有土豆沙拉、魚肉凍、奶酪餅、炸雞,以及一份紅菜湯,一共花了五百多盧布。
這是一頓難得的豐盛晚餐。
但顯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一頓美味收買。
阿列克謝坐在餐桌旁,卻並不動作,而是審視地看著何長宜。
像一頭狼在細細端詳獵物。
何長宜恍若未覺,表情誇張地嘗了一口老婦人自製的辣根,逗得對方嚴肅臉上露出笑容,並起身去廚房拿醃好的酸黃瓜。
餐桌上一時隻剩下何長宜和阿列克謝兩人。
當阿列克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時,何長宜突然開口:
“你是黑手黨?”
阿列克謝被嗆到了。
何長宜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
多有意思,一頭熊卻有一個慈愛的老祖母。
不過看起來他正試著切除人性、良知、道德這些亂七八糟又換不來錢的累贅。
之前他在火車站為何長宜解圍,將阿迪達斯精神小夥的搶劫目標轉到路過的冤大頭身上,大概是殘存道德的死灰複燃。
不知道他還有多長時間學會不在陌生人身上浪費自己僅剩的善良。
阿列克謝沒有回答何長宜的問題。
事實上,他什麼話都沒說,隻看了何長宜一眼,便乾脆地放下杯子,離開了餐桌,消失在了這座大宅中。
他像一頭神出鬼沒的灰狼,悄無聲息地藏在房間的陰影中,時刻準備咬斷進犯者的喉嚨。
何長宜也不是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不可。
不過在認識了一個峨羅斯警察後,如果還能認識一位本地黑|幫人士,對她未來的倒爺事業會更有幫助。
黑白兩道都有人,不必擔心會輕易成為任人宰割的外來小肥羊。
在來老婦人家之前,何長宜去了莫斯克火車站購買返程車票。
她這趟來峨羅斯的目標已經基本達成,摸熟了鐘峨貿易這條線,對潛藏的危險和暗流了然於心。
而且首次收益就超過一千三百美元——雖然其中七百美元要感謝斯坦人的“慷慨解囊”。
如果說這次是小馬過河的試水,那麼下次就是狼奔豕突的大|躍進了。
何長宜需要儘快回國,然後帶著更多的貨來峨羅斯。
不過,當何長宜將事先寫好的購票事宜的峨語紙條遞給窗口售票員時,她瞟了一眼,乾脆地將紙條推出來。
“нет(沒有)”
何長宜早有準備將另一張紙條奉上,問她什麼時候有票。
售票員不耐煩地掃了一眼,連說三個“нет(沒有)”。
何長宜有些驚訝,怎麼會沒有票,就算是在國內國際列車車票最緊俏的時候,至少也能知道什麼時候能買到票。
她還想再問一問,售票員直接忽略,問起了下一個人。
何長宜被擠到隊伍外,有些愣神。
這服務態度……很親切,或者說有點過於親切了。
國內脾氣最差的關係戶售票員也不過如此了。
然而,接下來何長宜換了幾個售票窗口,得到的回答都是“нет(沒有)”。
即使是看上去最麵善的售票員,在麵對何長宜的詢問時,也隻是無奈的聳聳肩,示意這裡沒有車票可以賣給她。
站在火車站外,何長宜心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接著就是哭笑不得。
不會吧……
難不成老大哥家裡也養黃牛?
雖說大家曾經同屬社會|主義陣營,但真的沒必要連這種細節都一模一樣。
合著她這一趟來峨羅斯,出發的時候加價找鐘國黃牛買票,回程的時候還得給峨羅斯黃牛貢獻業績,兩國的GDP是要全靠她這個弱小無助的倒爺拉動嗎?
再說了,這人生地不熟的,讓她去哪兒找靠譜的票販子?
等等,莫斯克的熟人……
何長宜眼前一亮,匆匆攔下一輛出租車,用不熟練的峨語告訴司機此行目的地。
“莫斯克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