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指名道姓,但沙發上癱著的兩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管?”吳夢夢也摸出自己的煙點上,眼神有些空茫:“怎麼管?把他帶在自己身邊?放酒店門口當門童還是保安呢?”
“不管怎麼樣,總比在外麵安全吧?”蘇暢倚著門框,眉頭微蹙,“姓胡的那個老狐狸有多陰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他們……沒那麼容易放過他的。”
吳夢夢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胡老大的陰狠,她自然比誰都清楚。
這次他竟然以自己的女人做餌,布下死局,任由十幾個人糟蹋她,演了一出“年老怕死、無力約束手下”的戲碼。
這一切,不過是他精心設計的陷阱,故意給“狗哥”和“喪彪”製造衝突的機會。
讓他們兩個鬥得你死我活,殺紅了眼,他再躲在暗處推波助瀾,火上澆油。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人是不會放過他,”吳夢夢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煙:“但這錢,他賠了。再怎麼樣,姓胡的也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就要他的命,頂多……用些下三濫的手段惡心人罷了。”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一個男人想要真正立起來,總得經曆些東西。我要是一直把他護在翅膀底下,就算他真是條龍,最後也隻能變成一條連泥鰍都不如的廢物。”
她在心裡,對著那個曾經的身影,無聲地補了一句:“他可是救過我的英雄……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的。”
............
診所這邊。
劉波和瘦猴身上的傷都是皮肉傷。
清創、消毒、上藥,傷口大的縫針,需要包紮的包紮。
張雅麗手法利落,整個過程沉默而高效。
大半個小時過去,兩人帶著新添紗布繃帶,離開了診所。
在診所處理傷口的時候,劉波的心思就完全沒在眼前。
張雅麗那雙漂亮的眼睛偶爾在他專注沉思的臉上停留片刻,甚至幾次微微有些失神。
但劉波對此毫無所覺。
他腦子裡反複翻騰的隻有一個念頭:搞錢!
走出診所大門,被上午有些灼熱的陽光一照,劉波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他掏出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他猛地停住腳步,轉頭看向身旁一瘸一拐的瘦猴,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銳利的光芒:“對了猴子,你之前說……狗哥和喪彪他們爭的那個場子,現在隻要有人能拿下來,就是誰的?”
瘦猴被他問得一愣,隨即苦笑著連連搖頭:“波哥,那遊戲廳以前是誰拳頭硬搶到就算誰的,可現在?明擺著胡老大根本沒打算真放手!就算你豁出命去搶下來了,胡老大能眼睜睜看著你占著?他後麵肯定有動作!”
瘦猴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而且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他媽從頭到尾就是胡老大設的一個局!故意放出那塊肥肉,讓底下人搶破頭,打得越凶越好,他穩坐釣魚台看戲。最後不管誰贏誰輸,元氣大傷,他輕輕鬆鬆出來收拾殘局,到時候,這三裡街這片兒,他就是真正說一不二的‘爺’了!”
他掰著手指頭數,“你看看,原來跟他差不多分量的七八個老大,現在還剩下幾個?就狗哥、喪彪,加上他姓胡的!狗哥和喪彪這回折了這麼多人手,實力大損,胡老大想什麼時候吞了他們,我看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亂?”劉波又狠狠吸了一大口煙,煙頭的火光驟然明亮:“亂才好!越亂,機會才他媽越多!”
“我靠!波哥!”瘦猴驚得差點跳起來,牽動傷口疼得他直抽冷氣:“你……你可彆嚇唬我啊!咱就倆人!拿什麼跟那些手裡有人有家夥的拚啊?狗哥和喪彪就算這次傷筋動骨了,手底下二三十號能打能殺的小弟總還是有的吧?咱倆去,夠人家塞牙縫的嗎?”
“有些事,不是光靠拳頭硬就能成的。”劉波的眼神變得異常深邃:“再說了,要是不去爭,不去搏一把……我們拿什麼還那二十萬?拿命嗎?”
“哎……但是……你……你有辦法了?”瘦猴驚疑不定地看著劉波:“有……有把握?”
“辦法……是有一個。”劉波的目光投向遠處緩緩地:“能不能成……不試試,怎麼知道?”
話落,他抬起腳狠狠踩了踩扔在地上的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