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定價多少?”
“非但沒降價,比咱們還貴!要七百五十文一石!”
話音剛落,整個廳堂鴉雀無聲。張老太爺、王老爺、朱老爺全都呆住了。
江都縣糧價失控官府助推漲勢
初平元年正月江都張府
"簡直荒謬!這糧價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王老爺盯著最新糧價牌,再也坐不住了。
一石糧食竟要一千二百文!
這哪裡還是尋常糧價?
短短月餘時間,價格竟翻了十餘倍!
"張公,這般漲法怕是要出人命!"朱老爺憂心忡忡地提醒。
七百文一石時已有百姓無力購買,如今這價錢,定會餓殍遍野。
"慌什麼?你沒見縣衙的官糧比我們賣得更貴嗎?"王老爺不等張公開口,搶先嗬斥道。
利字當頭,他才不管百姓死活。
橫豎餓死的都是平民百姓,世家大族自可高枕無憂。
"隻怕...會引發。"朱老爺眉頭緊鎖。
他擔心的並非百姓生計,而是可能危及自身安全。
"該由官府操心。"張公輕啜茶盞緩緩道,"我們隻需考慮如何賺得盆滿缽滿。"
既然官糧比市價更高,就算出事自然先找縣衙算賬。
況且,區區賤民能在江都城翻起什麼浪花?
見張公如此氣定神閒,朱老爺也漸漸安下心來。
此刻江都城門前...
糧商的湧入引發眾怒
"怪事,怎會突然冒出這麼多販糧的?"
"可恨!他們竟也敢賣千錢一石,分明就是強盜!"
"奸商都一個德行,老子寧可餓死也不買!"
"狗官府與豪族勾結,這是要斷我們的活路!"
江都縣城內罵聲四起,百姓們望著天價糧牌咬牙切齒。
作為廣陵郡要地,江都縣轄兩萬餘戶人家。這般糧價飛漲,已讓許多家庭陷入困境。
"程大人,此舉是否欠妥?"城樓上,李剛望著罵聲鼎沸的街市,額頭滲出冷汗。若非林陽大人的命令,他根本不敢配合程昱這般行事。
豪族囤糧高價售賣尚可理解,官府非但不平抑糧價,反而推波助瀾,實在令人費解。
"何必驚慌?"程昱神色自若地整了整衣袖。
"大人,繼續下去恐有餓殍!這...這怕是要折損..."李剛望著標價一千兩百錢的糧牌,後半句話生生咽了回去。去歲剛遭黃巾圍城,許多人家已無餘糧。若真鬨出人命...
"城外不是設有粥棚麼?"程昱斜睨道,"吃不起糧的,自然會去討粥。"
縱然要損陰德,也損不到他程仲德頭上。橫豎,他早給那些賤民留好了退路。
江都縣河道汛期未至,招募的工人遠遠不足!
趁糧價暴漲之際,提前征召勞力整修河堤!
"廣陵郡與徐州的糧商世家,來了多少?"程昱望著堂下聚集的商戶,側身詢問李剛。
李剛聞言,臉上浮現出古怪神色。他實在捉摸不透這位於大人的心思。早在月餘前,程昱就命人四處散布江都糧價飛漲的消息。如今非但自家斂財,竟還引來了各郡世家共同牟利。
狠。
這手段當真狠辣至極。
"回大人,徐州境內八成糧商已入縣境。"李剛回稟時暗自苦笑。原本八百錢一石的米價已屬天價,如今能飆升至此,全賴這些商賈推波助瀾。從鄰郡百錢收購,運來轉手便是十倍暴利,難怪他們趨之若鶩。
"嗯,時辰到了。"程昱撣了撣衣袖,帶著李剛往縣衙行去。
此時縣衙後宅裡,林陽正懊悔不迭:"早知不該請程昱前來!"自實施那計策後,江都米價直衝雲霄,官倉售糧竟比商販還貴。每日都有百姓在衙門前聚眾叱罵,知情的林陽隻得龜縮後衙,終日閉門不出。
至此他才恍然大悟:當年曹公聽罷程昱獻策,為何總是頷首稱善,轉身卻束之高閣。
三日後,江都縣衙
"仲德,城裡的米價已經漲到一石一千五百錢了!"
林陽揉著太陽穴坐在廳上。
這價格實在令人咋舌。
眼下絕非荒年!
這樣的糧價簡直要人命!
短短數日,城外粥棚都快撐不住了。
雖說施粥贏得了不少民心,
但每日放糧都有定額,
為避免糧商起疑,他也不敢貿然增加。
"主公,時機成熟,可以收網了。"
程昱放下茶盞拱手道。
他明白這計劃隻能到此為止——
真餓出人命,局麵就難以收拾了。
那些糧商或許不在乎,
可林陽身為父母官卻推卸不得。
"
見程昱鬆口,林陽長舒一口氣。
心中暗下決心:
往後定要三思而後行。
這些謀士的計策,當真狠辣!
晌午時分,張家糧鋪前
"昨日還賣一千四百錢,今日又漲?"
圍觀的百姓看著新掛牌價,徹底慌了神。
這價錢他們實在負擔不起。
"嫌貴彆買,如今江都就這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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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滿不在乎地撇嘴。
全縣糧價都是這個數,
這些人除了認命還能怎樣?
饑餓的威脅近在眼前!
糧鋪夥計趾高氣揚的神態,令圍觀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突然,人群中爆發出振奮人心的喊聲:
"縣衙開倉了!隻要一千錢一石!"
這個消息像驚雷般在人群中炸開。
雖然價格仍比往年高,但比起世家糧鋪已是實惠許多。
"快!去縣衙買糧!"
"沒錯,那邊便宜多了!"
"誰還買你們這些黑心糧!"
人群如潮水般湧向縣衙。
消息很快傳到以張家為首的糧商耳中。
張家府邸
"張老爺,縣衙竟降價售糧,看來撐不住了。"
王、李兩位家主相視而笑,這正是他們預料中的局麵。
"這位林大人,看來還舍不得官位。"張老爺悠然自得地品著茶,"不過越是如此,我越要讓他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