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邁的他本就體弱,氣急攻心之下竟然一病不起。如今外有大敵壓境,內又重疾纏身,可謂雪上加霜。
“漢瑜,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望著眼前的陳珪,陶謙心中警鈴大作。此時軍情緊急,對方突然登門,絕非尋常。
“大人,眼下敵軍壓境,您又龍體欠安,實在是令人掛念,特來請安!”
陳珪眼含熱淚,滿臉憂色地拱手而立。
這番情真意切的姿態,讓陶謙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
“咳...老朽這副身子骨,一時半會還倒不了!”
陶謙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自己這身子雖大不如前,但再撐個一年半載應當無礙。當務之急是要在這有限光陰裡擊退林陽,唯有守住徐州基業,才能交到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手中。
“大人無恙,老臣便安心了。”
陳珪用袖口拭了拭眼角,話鋒忽轉:“隻是...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安排劉玄德?”
“玄德?”陶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位自己三顧茅廬請來的援軍,如今正是抵禦林陽的中流砥柱,除了讓其統帥三軍還能作何他想?
陳珪壓低嗓音道:“劉備雖以宗室自居,平日卻廣結黨羽。現今大人病體未愈,若將兵權儘付此人...”話未說儘,意思已明。
陶謙摩挲著案幾邊緣陷入沉思。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隻是曹豹戰死沙場,臧霸背盟而去,帳下早已無人可用!
此刻此勢,不用劉備,難道還用你陳珪不成?
"漢瑜,你有何良策?"
一道戒備的目光投向陳珪,此時要他舍棄劉備,這可不是什麼善意的舉動!
"主公,屬下認為可任用劉備,但需在其左右安插心腹。"
陳珪的真實意圖,絕非讓陶謙放棄劉備這股力量!
眼下陶謙帳下已無將可用!
劉備既無根基,又不屬徐州派係!
若真要陶謙做選擇,定會選劉備而非他陳珪!
"倘若劉備有不軌之心,主公當立即誅之!"
冰冷的話語擲地有聲,他要在陶謙心中埋下猜忌的種子!
"嗯......此事我已知曉,漢瑜且先退下吧。"
沉默許久,陶謙揮了揮手示意陳珪退出。
目的已達,陳珪不再多言半句。
走出州牧府時,陳珪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凡人!
最難抵擋的,就是猜疑!
一旦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必會生根發芽!
更何況,眼下陶謙還重病在身!
"陶恭祖,信與不信,我的計策都已成功!"
回首望了眼州牧府,陳珪在心底暗自歎息。
無可奈何!
這亂世便是如此!
作為徐州大族的陳家,必須重新抉擇立場!
流水的州牧,鐵打的世家!
他陳珪豈能為陶謙陪葬,斷送整個陳氏家族!
陳珪離去不久,數道身影匆匆從州牧府奔出,直往城中軍營而去......
次日,徐州城外
"轟隆......轟隆......"
大軍壓境,數千兵馬在太史慈率領下兵臨城下!
"陶恭祖,你無故加害我主,如今龜縮城內不敢應戰,可有膽量出來一決高下!"
太史慈挺槍在城下高聲叫陣,霎時間徐州城頭的守軍們神色都變得古怪起來。眾人目光不約而同投向被圍在中間的陶謙,隻見這位州牧早已麵紅耳赤。
"誰去給本官斬了這狂徒!"
陶謙強撐病體緊握拳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城下的太史慈,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剝。
"陶公,我三弟驍勇善戰,定能取此人首級!"
見來將並非趙雲、典韋這等名將,劉備當即上前拱手,舉薦自家三弟張飛出戰。
"好!就看玄德賢弟的了!"
陶謙激動地握住劉備的雙手。劉備轉身對身後的張飛微微頷首,黑臉將軍頓時咧嘴大笑:
"大哥瞧好吧,看俺給他紮個透心涼!"
張飛聲如洪鐘地嚷著,轉身便大步流星往城下走去。
不多時,徐州城門"轟隆"一聲裂開道縫隙。張飛率領千餘精兵如潮水般湧出城門,丈八蛇矛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賊子休走!燕人張翼德在此!"
隨著雷鳴般的吼聲,張飛策馬狂奔而來,蛇矛挾著破空之聲直取太史慈心窩。隻聽"鐺"的一聲金鐵交鳴,太史慈橫槍格擋的瞬間便覺虎口發麻,連忙勒緊韁繩穩住身形。
感受著右臂傳來的勁道,太史慈眼中燃起熊熊戰意,大喝一聲:"來得好!"旋即抖擻精神與張飛戰作一團。
"鏘!鏘!鏘!"
蛇矛與長槍不斷碰撞迸出點星。兩員猛將走馬燈似的廝殺了五十回合仍難分高下。城頭上觀戰的眾人漸漸皺起眉頭,陶謙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張飛號稱萬人敵,怎會與太史慈纏鬥不休?
"大哥,此人功夫了得,三弟恐難在百招內取勝!"關羽壓低聲音對劉備道。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劉備抿著嘴唇微微頷首,目光晦暗不明。區區一個太史慈就能與三弟平分秋色,若是趙雲、典韋齊上又當如何?
"林子遠帳下怎有如此多悍將?"劉備喃喃自語,心中五味雜陳。
而在另一邊軍陣前,程昱與郭嘉相視訝然。
"不想陶謙麾下竟有這般人物!"郭嘉撚須輕歎。他二人深知太史慈之勇——淮陰之戰時,曹豹帳下偏將僅一合便被挑下,即便對陣趙雲亦能酣戰百回合不分勝負。
這般驍勇的太史慈,竟被張飛生生攔住!
"此乃平原縣令劉備之弟張翼德。"林陽向二人解釋道:"他與關羽關雲長皆有子龍之勇,切莫小覷。"
林陽所言非虛。三國群雄中,除呂布一枝獨秀外,餘者武藝本在伯仲之間。百招之內,確難分高下。
"真乃藏龍臥虎!"程昱不禁感慨。亂世之中,豪傑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