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白虎撫須冷笑:"且看那林陽能駐軍幾時!"他撚著腰間佩刀,盤算著亂世局勢——揚州烽煙四起,林陽麾下三萬鐵騎豈能久駐?待其大軍開拔,這吳郡地界仍是他的天下。
"可山上糧秣......"部將欲言又止。萬餘匪眾困守山頭,糧倉眼見就要見底。
"傳令!即日起每日卯時開夥,隻供一餐!"嚴白虎揮袖斷喝。在他看來,據險而守無需消耗,縮食度日未嘗不可。
暮色籠罩山巒時,這道軍令掀起了暗湧。匪眾們攥著半空的粗陶碗,稀粥映著殘陽如血。菜葉在湯水中沉浮,就像他們動搖的忠心。
士兵們饑腸轆轆,腹中回蕩著此起彼伏的咕嚕聲!
"阿誠!阿誠!"
一道人影匆匆走來,推醒了酣睡中的男子。
被驚醒的青年揉著眼睛:"常大哥?你不是在村裡嗎?"
來人壓低嗓音:"彆多問,快叫上小武跟我下山!"
他緊張地環視四周,這是唯一能帶人逃離軍營的辦法。
"大哥糊塗了?"青年苦笑,"下山我們拿什麼填肚子?"
若非家中斷糧,他們怎會來當兵吃餉?
"你才糊塗!"常大哥眼中閃著光,"村裡正在分糧分肉!"
"當真?真有糧食和肉?"青年失控地喊出聲,瞬間驚醒了周遭同鄉。
"村裡發糧了?"
"常大哥可彆哄人!"
七嘴八舌的詢問聲中,更多鄉鄰圍攏過來。
當看清常大哥帶來的信物——殘缺的木簪、歪扭的字條,這群漢子突然紅了眼眶。
"是翠娘的發簪!"
"我爹那手雞爪字錯不了!"
"還等什麼?連夜回村!"
常大哥的臉色卻逐漸發青。他本打算悄悄帶走三個結拜兄弟,如今驚動整個同鄉營......
同樣的場景,正在各個營帳重複上演。
其他村子的人也碰到了同樣的事!
“走,先離開再說!”
時間緊迫,一群人隻能匆匆往山下趕。
然而——
上山容易,這麼多人想從木寨脫身卻難了!
沒過多久,山腰處的木寨轟然炸開!
“誰在那兒?出來!”
伴隨著怒喝,火光映照下,一支近兩千人的龐大隊伍暴露無遺,分成十幾個小隊倉皇逃竄。
如此大規模的逃亡,立刻驚動了嚴白虎。
“好,你們這群賤民竟敢逃跑?!”
見寨中近兩千人試圖下山,嚴白虎眼中殺意暴漲。
“來人,給我宰了他們!”
正好山上缺肉,就拿他們充數!
眼看嚴白虎要動手,常大猛地站出來吼道:
“鄉親們!徐州林州牧在發糧發肉!隻要回去,不但既往不咎,還能分田種地養家!”
橫豎都是死,常大決定拚死一搏。
這番話讓四周舉刀的人瞬間遲疑。
人群中有人立即附和:
“我婆娘真領到一斤豬肉,香得很!”
“張二狗!我是你親伯父,還能騙你?”
“趙木頭!逃荒時我給過你半碗粥,現在救你命!”
“去過徐州的都知道,林州牧那兒畝產千斤稻!”
大難來時路過徐州,這些事我親眼所見。
眾人七嘴八舌,轉眼間,所有士兵都被說得心動了。
嚴白虎麾下這批兵卒,皆是吳縣一帶招來的,要麼是本地百姓,要麼是難民,彼此之間熟絡得很。
那兩千逃難者,不是剩下八千士兵的親人,便是他們的好友,多多少少都有牽連。
“混賬!給我殺了他們!”
嚴白虎大怒,厲聲咆哮。
可話音未落,底下的兵卒不僅沒動手,反而齊刷刷地望向了他。
其中一個小頭目直接抽刀走上來,歎道:“主公,那可是我大哥和三哥!”
他一帶頭,其餘人也紛紛上前,轉眼便把嚴白虎和他的數十名親衛圍住。
沒錯,他們和常四想的一樣——
這些人實在下不了手!
不是至親,就是故交,甚至還有恩人,這怎麼殺?
又不是喪儘天良的畜生!
“常四,你們想乾什麼?”
見眾人步步逼近,嚴白虎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他這才想起,這群人彼此沾親帶故,可不是他的親人!
“主公,我們原本隻想下山。”
“可你非要逼我們!”
常四眼中殺意湧動——嚴白虎竟要他殺自己的兄長,這還能饒了他?
“都住手!彆忘了是誰賞你們一口飯吃!”
嚴白虎歇斯底裡地怒吼,卻怎麼也沒料到,自己的兵卒竟會全部。
他悔——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隻從一地招這麼多兵!
局麵失控,皆因自己力不從心!
“過往猶記,主公,還請自行了斷!”
常四將長刀擲於嚴白虎腳邊,其意不言自明!
見嚴白虎怔愣,常四冷聲再言——
“主公,莫要逼我等為難!”
……
初平三年五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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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嚴白虎伏誅,其部眾儘數歸降!”
縣衙內,林陽正與江東世家共議春耕,李虎疾步入內,喜聲奏報。
郭嘉、顧雍等人聞訊神色驟變——
嚴白虎竟亡了?
四大世家家主更是駭然:短短半月,擁兵萬餘的嚴白虎身死道消,全軍歸順?此等奇事,當真前所未聞!
“甚善。”林陽撫掌道,“李虎晉偏將銜,自降卒中擇五千精壯編為新軍,歸你統轄。”
嚴白虎暴斃,萬卒來投,實乃意外之喜——郭嘉原計需以歸卒為餌,步步蠶食敵眾。現天遂人願,省卻鏖戰之勞。
李虎領命疾出整軍,林陽轉顧四大世家淡然道:“元歎,吳縣既平,吳郡已無後顧之憂。”
顧雍肅然拱手:“恭賀主公收服吳郡,當揮師直取會稽!”